隨著腳步走到,靠近了過去,她的視線也正好是定在了應宇手裡的道經,老子玄感篇。即便是只看那泛黃的紙張,也能知道這本道經彌經歲月,而應宇摩挲著書頁的那種溫柔懷念,簡直就是讓清池感覺到了陌生。
其實這本道經,清池從前就經常看到應宇在翻。
她猜測,這本道經應該是哪位他敬重的長輩送給他的。
「月魄……」應宇終於也發現了她的到來,目光澄澈,像是冬日的暖陽般溫和,仿佛尚且還沒有從那種情緒里徹底出來。但他的手卻意識地放在道經上,袖子微微遮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叫清池發覺什麼。
清池也是一個有過去的人,她自己這樣,當然也就不是一個喜歡翻別人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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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池從東市賣完了藥丸子回來,已經就是暮色四起。
她閒遊般地回到榮安王府前的街上,王府守衛遠遠地瞧見了她,也是一點都不覺得離奇。
反而是笑著問:「月魄姑娘,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清池戴著斗笠,遮住了容顏,卻含笑的聲音清脆動人。「今兒市場熱鬧,早早地東西就全都買完了,因而回來得也早些。」
守衛們本來還想繼續和她嘮嗑一下,無奈就在這時,忽而馬蹄得得,一駕沉黑色外表的馬車抵達台階之下,只需要看這熟悉的旗幟,便知是這王府的主人周無缺回來了。
原本要和她說笑的守衛,在這個時候臉色都一下沉肅了起來,清池便只好往旁邊站了一下。
她白皙的指尖微微地抬了一下斗笠雪白的紗簾,視線落在了西桑自馬車上推下來的輪椅,輪椅里的男人容顏俊美,眉間硃砂紅,膚色如玉,恰如觀音。
他那雙寒霜般凜然的眼眸正好落在了清池的身上。
「月魄姑娘。」西桑瞧見她的時候,就似有些意外的驚喜了。
清池笑了笑,然後彎腰一禮:「見過殿下。」
周無缺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過,「月魄。」他唇邊帶著些笑容,眉間處的疲倦也似淡了許多,那雙寒霜眼眸融化了似的。
清池有些莫名。
畢竟,她自認為和這位榮安王殿下一點兒不熟,不說過去她還故意作弄了他,就是這五年過去了,要不是這一次應宇受他所託,和蕭朗陽一起來到盛京,恐怕他們也不會見面的。
清池順手掀開了斗笠,握在手裡。「殿下今兒回得這麼早?」
好吧,她純粹就是沒話找話。其實除了上次意外撞見他和蕭朗陽的尷尬場面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兩人的時間上也根本就碰不到。
周無缺輕輕點頭,視線若有似無地從她的臉上停留,「是啊,你也剛回來?東街如何,可能比得上嘉陵城的生意?」
「殿下真是說笑了。嘉陵城又如何比得上帝都的氣象萬千,我不過去了一個時辰,這一包裹的藥丸子就都賣光了。」清池還向周無缺示意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醫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