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思君的手指伸出來,接住了一片被風吹來的葉子,那葉子被曬得皺皺巴巴的發乾,他唇邊的笑很柔,「如今的盛京就正像是一個大染缸,師兄和師侄性情純然,若被誤攪入進去,那可不太好。所以,還是儘早離開更好。」
應宇欲言,寧思君又說:「師兄放心,我會親自安排人送你們離開。至於那些眼線,便交由顧相和榮安王殿下吧。」
應宇聽著,明白了,笑得爽朗,「也好。」
應宇回到小醫館,便同清池說了這個打算。清池安靜地聽了,眉頭微挑,有些奇怪,寧思君是真的這麼在乎應宇?竟然真的就答應了下來,而且還主動地把所有後事全都安排好了。
「小月魄,不過也因為這樣,咱們可不能去見小蕭了,只怕打草驚蛇,動了他們的計劃。」應宇說:「你若是有什麼未盡之意,盡可寫信,會有人幫我們送過去。」
應宇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無非是離開盛京以後,等到了地方安定下來,屆時再多寄送幾封信給蕭朗陽,不然就以他的暴脾氣,恐怕是會離京追上來問他們為何不告而別。
請不久,榮安王府那邊的人來拿藥,好吧,其實就是過來告訴清池他們,蕭朗陽靜養得不錯,已經下榻很活潑了。只不過因為榮安王和顧文知的計劃,他得暫時裝作病重,自然是不可能離開王府的。
清池說:「師父你真的是越來越來囉嗦了。」
這句話成功讓應宇閉嘴了,他簡直就是開始懷疑人生了,「小月魄,我真的越來越囉嗦了?不可能,分明就是你開始嫌棄我了!」
清池白了他一眼,「我上樓寫信!」
她腳步蹬蹬地踏在有些年頭的樓梯上,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但也能聽得出來這腳步聲里的輕快愉悅。和之前那種緊繃的情緒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應宇手里的拂塵往後一甩,臉上也緩緩地笑了起來,他收回了目光,嘴角愉悅地勾起,唱了一句「無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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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清池自然也是不想不告而別的。不過只要一想到親自和蕭朗陽說自己要離開盛京,她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知蕭朗陽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這幾年的性子是越來越外放,天王老子都不怕那種。
就連周無缺他都敢吵,清池是真的不知道,前世那送明清玉趕赴法場的冷肅將軍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她除了在蕭朗陽身上看出了哈奇士的氣質,是真的沒有看出別的。
或許,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小屁孩模樣,根本沒法往那方面想吧。其實在外人面前還是像模像樣的。
清池這樣想著的時候,一滴黏稠的墨汁從筆尖摔落在雪白的信紙上,成功地又毀壞了她的一張紙。可縱有千言,下筆也艱難。她是希望蕭朗陽能夠接受自己離開的事實,但又不能把她真正要離開的理由寫出來。
這會兒,清池又寧願親自見他一面,把這件事說清了。他之前還期待著她長留在盛京,其實從來到盛京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一定會有離開的那日。
清池點了一盞燈,最終還是把這封信給寫完了。
她其實知道蕭朗陽心裡有她,可惜他們只能是青梅竹馬,別無情愛。她自然是關心他的,她不是無人之心,被多年惦念,除了情之一字,其他都能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