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從未陪你看過江南的風景,如今這點點滴滴,我都會伴你看盡。」
清池的心藏得太深了,深得連她自己都叩不開那扇門關。
饒是如此,在此一時一刻,聽著他的許諾,那雙濃情的眼,也是不由一動。這江南的春夏,漫延不盡的桃李杏花,柔情百轉的水,多姿多樣的人,隨著他的脈脈繾綣一起渡入了她的心間。
她是多麼的嘆息,一切來得太晚。
現在她想要的,卻遲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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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來,她不在盛京,盛京卻並不會因她的不在,而少了任何一點緋聞樂事。
先是去歲的夏天,李嘆身份暴雷,整個安定伯府都差點因他萬劫不復。蔣唯和清池遠在江南,等到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塵埃落定。
周無缺因為蔣唯庇護安定伯府,也不知怎地,顧文知也為安定伯府脫罪。有這兩尊大佛在,自然其餘人也是很懂眼色地把安定伯定性為沒有察覺之過,也乃是逆賊太過卑鄙之由。
不過最叫清池津津樂道的便是,就連同為琴師假身份的明清玉,也一樣被發現了。
李嘆多麼謹慎的一個人吶,一直到了前前世才終於沒有掩飾住身份,可那也是他主動挑明的,就更別說明清玉了,他以玉真公主的愛惜,又有哪個敢在老虎鬚上拔毛?
這背後要是沒有什麼人作為推手,她是第一個不信。
更有趣的是,如今洛地就正因他們倆而多生動亂之相,也就在他們出發之前,皇帝就下旨讓同入京述職的蕭朗陽順帶路過此地,撥亂反正。
聽到蔣唯和順路入京的官員在閒聊著說起,隱於帳後的清池手裡捧著素馨花,繞到了隔壁的臥室,換了花瓶里的茉莉。
她撥弄素馨那珍珠般的小花,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
不過,就再怎麼推遲,終究還是在初秋時節抵達了盛京一處渡口。
蔣唯這些因為在西塘鎮推行新政的緣故,結識了不少官員,之中有宏圖大志、精明能幹的彼此書信往來,所以如今他終於回京,自然也是一眾朋友為他接風洗塵。
作為蔣唯的夫人,清池乍一露面,便以出眾的言談,溫善熟稔的口吻,也叫蔣唯這些朋友立即就和往來書信里那位風趣又多才多藝的蔣夫人聯繫上了。
這些年,閒在西塘無事,又不像前幾世那樣有寧司君的經卷要看,書法要描,她除了四季風物採風外,便對金石感了興趣。
西塘的碑文看過了,便央著蔣唯問這些朋友照看。
一來二往的,倒是熟悉了不少。
不過,今天的主人翁還是蔣唯,清池也不願意奪了他的風頭,從眾如流地隱於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