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抿著嘴,儘量克制著,只是那笑意還是滿滿地盛在了眼裡。
不得不承認,姜唯和陸近洲談戀愛,感到了被需要的滿足。
在她的童年裡,自己永遠是多餘的,是累贅,被人當皮球似的丟來丟去,可偏偏,披著虛偽的皮的大人還不好意思把真相拆穿,於是每每分離的時候,都會塞給姜唯一點糖果,指著巷口說:“如果你想爸爸,那就來這裡等著,只要爸爸回來,你一定是最先看到的。”
又或者是,當姜唯板著手指頭想又有半個月沒見到媽媽了,跑到巷口的小店,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媽媽打電話,電話那頭的女人總是忙碌又敷衍,“好的,等媽媽忙完了,就回去見唯唯。”
“那媽媽今天能忙完回來見我嗎?”
“不知道,你等著吧,我忙完了肯定回來見你!”
電話一次次被掛掉,糖果即使再珍惜也一顆顆地吃完了,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沒有回來。
後來,他們有了各自的家,連電話也懶得接了,敷衍的場面話戛然而止,無人再重複。
姜唯徹底被扔在了那條幽深的巷道里。
等到大了,連照顧她的爺爺都逝世了,姜唯徹底成了孤家寡人,沒有人愛她,也沒有人需要她。她活著,是這庸碌世界的一隻最普通不過的螞蟻,她死了,也不過是太平間一具無名死屍。
生死之間,真的只是她的一念,一念之外,無人懇求挽留,無人垂淚惋惜。
但是,和陸近洲在一起後不一樣,他會關心姜唯,甚至略微關心得細緻了些。他要知道姜唯每天的作息,還會關心她一日三餐吃什麼,如果他覺得姜唯的生活不健康了,就會花上一段時間勸她把不良習慣糾正過來。
姜唯有時候被鬧得煩了,也會有小脾氣,說:“陸近洲,我媽媽都不管我這些。”
她豈止是不管,是壓根不想承認有姜唯這個女兒。
於是陸近洲在電話那頭低低地說道:“姜唯,我和你媽媽不一樣,我永遠都不會拋棄你。”
因為這句話,姜唯的所有不愉快都消散了。
有時候,姜唯也覺得自己在犯賤,明明那些都是她的自由,但還是會因為陸近洲一句話,換掉已經搭好的衣服,就因為他覺得姜唯不應該穿超短裙。
姜唯沒有談過戀愛,可是就算是沒有談過戀愛的肖敬也能明明白白地指出陸近洲不正常,姜唯也不正常。
就像是現在,姜唯剛掛完電話,肖敬冷淡的目光便掃了過來:“跟爹打完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