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澤望了眼屋外的雨,一直不停,甚至有越下越凶的架勢,連帶著蠻橫不講理的秋風也透過未關沿的門縫窗沿鑽進屋內,靳澤一向是要風度不要溫度,這一下凍得他有些哆嗦。姜珩見狀連忙將窗戶關得嚴實,又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遞給靳澤,讓他擦擦身上的雨水。
靳澤的風衣防水,沒有多少大礙。
倒是姜珩身上的衣服已經大半被雨水打濕,除卻剛才一路跑回家外,還冒雨將院子裡姜玉霞養的幾盆玉蘭一一搬回窗台前,濕漉漉地瞧著有幾分可憐。
靳澤目光停在姜珩臉上,高挺的鼻樑上架著銀框眼鏡,鏡片上沾染了些許水霧,黑色的瞳孔上透著隱隱的不安擔憂,似乎還在因為母親的重病而惴惴不安。
這是一張完全長在靳澤審美點上的臉,唇紅齒白,明眸皓齒,尤其是那股乍一看頗有些冷淡的書卷氣,怎麼看怎麼好看。
不過姜珩實際性格卻和外表形成反差,主動卻又帶著隱隱的熱情,昨天晚上沒想出來的那個問題又繼續活躍沸騰。
從前靳澤倒也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喜不喜歡的不都是屁話,但是對於姜珩,他真的有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可是又擔心這不過是他自作多情的錯覺。
活了快三十年了,第一次擔心這種事情,畏手畏腳的慫樣把靳澤自己逗笑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珩正在收拾東西,聽見這一聲嘆氣抬頭問道:「怎麼了?」
靳澤身子整個靠在椅背上,輕輕搖了搖頭回了句沒事,目光停在姜珩身上,見他在屋中幾個房間內傳來傳去,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薑母住院所需要的各種東西。期間還不忘給把家裡僅有的老式點心餅乾拿給靳澤,讓他墊墊肚子,免得餓著。
靳澤慢吞吞地咬了口餅乾,聽著窗外不間斷的雨聲,瞧著面前的姜珩,在這間久遠的老房子裡,久違地體會到內心短暫的寧靜,回頭望了望柜子上的小提琴獎盃,拿起手機好奇地搜了下這是什麼比賽。
只是隨著搜索結果的彈出,靳澤不由得挑眉,梅紐因國際小提琴少年組第三名,梅紐因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被稱為世界上最為著名的青少年小提琴比賽之一。
小姜老師真謙虛。
靳澤收起手機,視線掃過姜珩家裡這塊宅基地,追問著面積有多大,戶主是誰,看看後面拆遷能有多少錢,給他出主意,確保拆遷時可以讓他家利益最大化,告訴他不要先簽字,等所有事情都談攏後再談簽合同的事情,教他怎麼爭取應當的權益,如何和拆遷辦談判,如果有拿不定的事情,可以來問他,
直到出了門,走在下雨的胡同內,靳澤話題都還停在拆遷上,姜珩聽著他說話,連同著手上的雨傘都向他傾斜,絲毫沒有注意雨珠沿著傘面滑落在自己肩上。
「你怎麼走路不看路?」靳澤突然伸手拽住姜珩手臂,將他整個人拉到自己身邊。
姜珩這時才醒過神,看見自己腳下一個水坑。
「沒注意。」
靳澤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他雖然在聽自己說話,心裡還在惦記姜玉霞的病,安慰說:「很多事情不是你擔心焦慮就可以解決的,你現在要打起精神來,尤其是在媽媽面前,她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你了,你要給她信心,不要讓她一直看著你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然她會擔心你的,你的情緒也會感染給她,你要相信媽媽的病會好,她自己也會信的。你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是要相信醫生,一定會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