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醫生的承諾,江黎這才昏了過去。
手術室的門打開,門口還站著一個男生。
那醫生顯然有點驚訝,「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林鶴鳴反問:「為什麼我不能在這裡?」
話落,不等醫生說話,林鶴鳴便又問:「手術室裡面,是江黎吧。」
醫生還未說話,手術室里推著一個病床走出來,床上躺著的人,是江黎。
林鶴鳴的手攥的緊緊的,咬著牙道:「我就知道是他。」
在等待的那幾個小時,林鶴鳴調了醫院周圍所有的監控,確定江黎並沒有離開醫院,所以便和陸虞笙一起等著。
但陸虞笙接到了電話,電話里也確實是江黎的聲音。
林鶴鳴到底與江黎認識了三年,他在想什麼,林鶴鳴能猜個七七八八。
這個醫院周圍根本不安全,那群人是衝著江黎來的,所以江黎不可能把陸虞笙留在這裡。
物合醫院是江黎待了幾年的地方,那裡有江黎的人,足夠保證陸虞笙的安全。
林鶴鳴看著昏迷的江黎,低聲道:「你就不怕笙笙姐知道了怨你嗎?」
病床上的江黎輕輕的皺了一下眉,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
「他的傷都不致命,但是身上有多處重創,等他醒了就沒事了,你不用擔心。」醫生對林鶴鳴說道,幸好那群人拿的都是刀,沒有人帶著槍。
若是有槍,那江黎如今還在沒在這,可就兩說了。
「他什麼時候能醒?」林鶴鳴看著江黎,問道。
醫生搖搖頭:「手術過程中他拒絕打麻醉藥,保持清醒直到手術結束,打了電話之後才昏了過去,他什麼時候能清醒,我也無法確保。」
林鶴鳴皺眉,「行,那我等著。」
江黎醒的時候,已經是手術後的第二天了,他睜眼,房間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渾身疼,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沒有那濃郁的血腥味。
江黎躺在病床上,腦袋裡面都是那天凌晨。
七八個人衝進他在的休息室,每個人的手上都有刀。
果然,江承的目的,是他。
江黎以為他至少會等兩天,想不到這麼快就動手了。
那天凌晨江黎是怎麼度過的來著?
他認真的想了想,很多血,也很疼,但最後他想,幸好沒殺人。
江黎用一句話總結了凌晨的昏天黑地,幸好他沒殺人。
八個人,襲擊他一個,他們奔著要殺了他的心思,可江黎滿腦子只有陸虞笙。
幸好,陸虞笙有事提前離開了。
幸好,他沒有殺人。
他一直都記得,陸虞笙說,壞人確實應該付出應有的代價,但生命的權利是交由法律來決定的,並非是他們。
世間有一根天平,守著正義與公道。
法理不能保護了地方,再用所謂正義之下的強權也不遲。
所以,江黎想著,他的手,是用來握筆的,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抱他的愛人,護他的笙兒,所以不能染上髒東西。
江黎啊,愛慘了陸虞笙。
他所想要的,不過是拼盡全力,將陸虞笙護在他心口,最熾熱,又最乾淨的地方,用最鮮紅的生命,去給她最單純而熱烈的愛。
江黎伸手,他的手很白,沒有鮮血,很乾淨,骨節分明,非常的漂亮。
驀然,他笑了。
挺好的。
林鶴鳴推開門的時候,江黎朝著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兩人皆是一愣。
「黎哥哥,你醒了?」林鶴鳴的手裡拎著早飯,江黎的身影映在清晨的第一縷晨光中。
江黎看著林鶴鳴,是試圖在看,他身後是否還有別人。
「笙笙姐沒在,她在物合醫院,你的人盯著呢,她沒回來。」林鶴鳴似乎看出江黎的心思,淡淡開口。
江黎的眸中,有失落,有慶幸。
「笙笙姐當天上午,和早早姐到的時候,進了你所謂的病房,便被你的人關上了房門,笙笙姐也沒鬧,她猜出來是你的想法了。」林鶴鳴將早飯放下,解釋道。
江黎的眸中染上一抹陰鬱。
「你就不怕笙笙姐回來之後,怨你嗎?」林鶴鳴又問了一遍,若他是陸虞笙,也定然是要怨的,即便他是為了自己的安全。
江黎低頭,目光落在手背的針頭上,低聲道:「比起她怨我,我更希望她安全。」
怨他,他尚能去哄,去撒著嬌讓她別生氣。
可若是她不安全了,若是他沒了,他便連哄的對象都沒了,活得勇氣也沒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事了呢?如果你再也醒不來了呢?黎哥哥,你不是沒有在手術室外面等過,當時你怎樣的心情,那天笙笙姐便是怎樣的心情,倘若她那天是真的出事,而不是做戲,你會如何?」林鶴鳴站在旁觀者的位置,所以看得比誰都清楚。
陸虞笙知道自己沒事,所以提前準備了小紙條遞給江黎,她知道自己上一次被那些綁匪帶走嚇慘了江黎。
可江黎受傷,甚至是昏迷了兩天,他瞞著陸虞笙,支走了陸虞笙。
林鶴鳴不能站在江黎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卻看得明明白白。
「現在你已經把她支走了,我說再多也無用,待這件事情解決後,你還是想想,該怎麼哄她吧。」林鶴鳴說著,將早點遞給江黎,「你先吃,我再去買一份。」
江黎看著那份早點發愣。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把手機充上電,在陸虞笙的電話頁面猶豫。
正猶豫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四爺,您終於接電話了。」
「嗯。」江黎揉了揉眉心,低聲開口。
「二爺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做了,不顧還有一件事……」江獵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要跟江黎說一聲。
「什麼?」
「二爺好像得罪了A國地下賭城那位爺,他截走了江家的那批貨,要二爺一根手指,他讓我問問您的意見。」江黎不喜歡稱江父爸爸,所以連著收下的人,每次提起來江父,就用一個他字。
江黎輕笑:「給啊,怎麼不給,他那批貨可好幾個億呢,一根手指換一批貨,值了。」
問他的意見?
無非是想讓他們兄弟幾個爭罷了,爭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他家老子這點算盤,打的挺好。
他早就有自己的答案,來問江黎,不過就是想讓江承知道,這事是江黎點頭同意的,可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