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還站在床頭,維持著手托燈盞的模樣,厲延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了一聲:「過來,侍候本世子更衣。」
曜放下手中的燈盞,默不作聲走到厲延庭面前替他穿衣裳,他手指修長,肌膚又極白,簡簡單單的動作做起來也十分好看。
束好了腰封,曜退後一步,厲延庭的目光順勢落在他的臉上,眼下多了一抹青色,精神也不太好,看來一夜沒睡對他是個很大的消耗。
即便如此,這人依舊一言不發,倔強的讓人想撕開他故作姿態的麵皮,看一看內里崩潰之後奴顏卑膝的模樣。
穿好了衣裳,曜打開房門,真兒立刻將梳洗的用具端了進來,正準備給厲延庭絞洗臉的帕子,卻被厲延庭阻止了。
「往後侍候本世子的事都讓他做,退下吧。」
「是」
真兒離開房間之前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曜,心生同情,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偏偏就招了世子厭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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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漸毒,厲延庭照舊去了訓練場,曜和凌霄隨行。
襄王一脈軍功卓著,是從戰場上打下的爵位,手下的厲家軍勢如破竹,屢建奇功,被先帝封為異姓王,榮寵一時無二。
不過戰亂平息沒兩年,襄王就遭了難,襄王妃跟著去了,偌大的襄王府只剩下厲延庭一根獨苗苗。
本以為襄王府就此沒落了,沒想到厲延庭去了邊關沒幾年,厲家軍的名聲不減反增,幾場仗打下來,讓敵人聞風喪膽,後來更是一舉攻破堯國都城,為燭國立下汗馬功勞。
按理說厲延庭立了這麼大的功怎麼也該封賞才是,可他現在依舊是襄王世子,連父親的爵位都沒承襲,只因厲延庭此人實在太過狠毒,竟然在堯軍投降之後,還一舉坑殺了堯國數十萬將士,惹得天怒人怨,諸國震動。
燭國皇帝知道後大怒,但也不能因此降罪於他,乾脆讓他功過相抵,爵位就不賜了,賞了封地和銀錢了事,還將人召回了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回京之後,厲延庭不喜和權貴結交,大部分時間都窩在訓練場裡,今日本該早些來,沒想到向來準時的他竟然睡過頭了。
剛到訓練場,厲延庭就看到一群士兵圍在一起,中間地上躺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老兵。
「這是怎麼回事?」
「回世子爺,馬場新送來一匹照夜玉獅子,說是老皇帝賞的,性情桀驁難馴,趙副官剛才就是從馬上摔了下來。」
「哦?連老趙都馴服不了,牽過來本世子瞧瞧。」
士兵立刻將馬牽了過來,厲延庭抬眼看去,這照夜玉獅子通體雪白,沒有半根雜色,氣質高貴非凡,傲氣的不可一世,竟然和某人有幾分相似。
「世子爺小心,這馬倔強的很,方才好不容易才牽住,別被傷著了。」
「倔強?再倔強也是畜生而已,讓開,本世子來會會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