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在短時間內去改掉一個習慣, 那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她為了習慣沒有老俞的新年就已經很艱難地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再要她去融入別人帶來的溫柔里, 然後再去忘掉……
那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不是嗎?
人總是有攀比心理的, 不論是大是小。她不想融進了那片溫柔後,又不得不回歸到孤獨里,然後去比對——憑什麼老天爺對我這麼不公平?
別人都有愛他們、陪伴他們一直走下去的父母,憑什麼就她沒有?
憑什麼老天爺不給她母愛,又要過早地將屬於她的父愛奪走?
所以為了不讓該死的對比心理越演越烈, 她選擇習慣一個人過新年,小心地拒絕每一個向她伸來的善意。
包括唐寒秋。
「我不能去。」俞如冰搖了搖頭,第一次拒絕了她,「那是你的家。」
不是我的家。
你不能讓我陷進去啊,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事情敗露了,我被打回了原形,我會無所適從,我會慌亂無措,我會……受不了的。
唐寒秋愣了一下,她能清楚地看見她臉上控制不住流露出來的克制與落寞。
她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親情這種東西,至今都是她最脆弱的敏感點的。
什麼槓鐵鹹魚,根本一點都不夠冰冷堅硬,被親情這個弱點輕輕一戳,就會後退,會落荒而逃,狼狽不堪。
可她活的,一直都比別人辛苦……
唐寒秋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住一樣的泛疼,她要的不是她這個樣子,她要彌補她所有的遺憾,包括過早失去的親情。
她邁出腿,主動地朝她走去,態度果決:「那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俞如冰站在原地,仍舊是搖了搖頭:「不是的,那最多是我今年暫時的家,做人還是要清醒一點的。」
她為什麼能去?有什麼資格去?
還不是因為她是唐寒秋的女朋友——假的女朋友。
等有朝一日她們這層關係不復存在,那她就不再有半點資格踏入唐家。
終有一日,她還是要離去的。
唐寒秋在她面前停下,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溫柔地望著她:「那就輪到你給我一個機會。」
俞如冰遲疑地回望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就連眼底的光都是溫柔的,而這份溫柔,正是她肖想已久的。
唐寒秋拿出手機,打開了上次在新年晚會上玩的丟骰子小遊戲,眼裡浮現一縷期待,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如果我再丟出一個六,你就再答應我一個條件,好不好?」
俞如冰在這件事上有自己的堅持,她不能逼她。
但是她們可以交給天意來裁決。
俞如冰的心神難以自抑,在她這片溫柔里鼓盪不已。
俞如冰沒出息地想:唐寒秋這個女人,真的是該死的甜美,也是該死得令人無法拒絕啊……
而她……又是那麼沒出息地喜歡她這個樣子。
她是真的想帶她回家,但又尊重她不逼她,打算交給天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