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媽媽如果還活著,她是不是就不用去習慣沒有老俞在的日子了?
她的媽媽如果還活著……會不會喜歡她這個女兒?
好奇化作酸澀,盤旋在她的胸口不肯離去,又帶著思念釀成一場巨大的滔浪,鋪天蓋地地朝她而來,將她圍得水泄不通,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喉中一陣發澀,渴望又小心地喊出她從未觸碰過的那個字眼:「媽……」
如冰好想你……
小糖果好想你們……
她眼前的柳問卿倏然變得模糊了,圓潤的鼻尖酸酸澀澀的,她連忙擦了擦淚,起身說道:「不好意思,失態了,我去處理一下。」說完就急匆匆地跑了,背影布滿了倉皇無措。
唐寒秋和柳問卿面面相覷,柳問卿想起她的早逝的生母,便讓唐寒秋去安慰她,等她心情平復了再下來也沒關係。
唐寒秋點了點頭,起身跟了上去。
…
俞如冰回了房間,又把自己鎖進了衛生間裡,迅疾地打開了水龍頭,特地調到冷水那邊去,然後用水急促地洗去臉上的淚痕。
別哭。
水聲嘩嘩作響,冰冷的水刺激著臉上每一寸的肌膚,然後凝匯成水珠,一顆一顆地滴落下來。
視線越來越模糊,掉下去的水珠,也早就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
她抿了抿唇,又洗了幾把臉,鏡子裡的她眼眶通紅無比,模樣狼狽非常。
別哭。
她告訴自己。
冰冷堅硬的槓鐵鹹魚沒有眼淚!
衛生間的門被人敲響,唐寒秋站在外面,溫聲關切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一來,就將俞如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勾了起來。
俞如冰心裡頭委屈得不行,鼻子一皺,眼眶紅通通的。
俞如冰轉身開門走了出去,低著眉眼,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對不起……」
「可我忍不住……」
忍不住想起帶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卻素未謀面的母親,忍不住想起離她而去的父親,忍不住這份酸澀的委屈。
所以她失態了。
她在唐寒秋的媽媽面前失態了。
她低著顆腦袋,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臉上的水珠從下巴滑落滴在她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模樣很是喪氣,也很讓人心疼。
唐寒秋什麼都沒說,繞過她走進衛生間拿了一條毛巾,然後帶著她去床邊坐下,仔仔細細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水和淚。
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