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給演員們上了妝,整理了服飾,道具師們也把現場布置完畢。許早早給演員們說完戲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現場的布置,確保沒有遺漏的細節後才繞回了監視屏後坐下。
這是她的第一部 劇,她當然要認真嚴謹地對待才是。
收到各個方位發來的準備完畢的訊號,許早早又看了看演員們,然後示意場記打板。
「啪」的一聲落下,拍攝正式開始——
浩長的官員隊伍,排成兩排依此從厚重的宮門外走進來,每一個人都緘默不言,氣氛凝重無比。
王爺身份尊貴,走在最前頭,手裡頭還牽著阿苑的手。身披毛氅的阿苑靜默又乖巧地跟著他的腳步走,臉上沒有任何的感情。
他們向著歷史氣息厚重的宮殿門口走,鏡頭便跟著他們一點點地往前推移,全方位進行拍攝記錄。
汪卓文飾演的帝王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著自己的臣子們步履穩健,氣度沉靜地朝自己走來,然後停在階下,跪下朝他行禮。
阿苑順從地跟著眾人一起跪下,熟練地跟著眾人一起開了口。
恭祝他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聲音洪亮又整齊劃一,在天色沉沉的上空盤桓久久不散,氣勢磅礴如山海傾瀉,令人為之一振,肅敬感油然而生。
阿苑內心感到了震撼,她忍不住悄悄地抬起眼,看向那至高無上的天子,他就站在最高的地方,耐心地擦拭著自己的弓箭,然後抬起一隻手對著臣服於他的人說:「眾愛卿免禮平身。」
這聲音落進阿苑的耳朵里,既親和又有力量。
她跟著眾臣一同默契地站起身來,低著頭走上兩側的長廊,臣子們依照官位,一個個地站成一排過去,然後看向跪在低下的幾名亂臣賊子。
阿苑就站在王爺的身側,靜靜地、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鎮國將軍薛忠仁的身影赫然在列,他毫無生氣地垂著腦袋,滿頭華發亂七八糟地耷拉下來,身上的囚衣又髒又破,沾滿了乾涸泛黑的血跡。
一個大勢已去的人,再不復往日風光模樣。
誰還能想得到這是從前那個威風八面,名震四海的薛忠仁薛大將軍呢?
一陣寒風掃過,阿苑發出了一聲咳嗽。
她為了變成薛妙雲,身體已經徹底地被毀了,不能再動刀劍,而且一到寒冬身體就會特別脆弱。她已經從一個身手了得的暗衛,變成了一個一陣風吹過來就要咳嗽的廢物。
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她怨不得別人,她心甘情願。
在一片死寂里,她的咳嗽顯得十分突兀刺耳。
薛忠仁聽見女兒的聲音,忽然動了一下,抬起一雙渾濁無光的眼朝她望了過來,布滿傷痕的臉上隱隱動了動,嘴唇翕動著,好像是想喊她的名字,又像是想說點什麼,但半點都沒發出個聲響來。
俞如冰遵照人設,露出一瞬的怔然來,表現出阿苑對薛忠仁的疏離與陌生。
下一秒,下巴卻忽然被人捏了過去,她撞進了一雙眼睛裡,一雙比剛才的寒風還要冷的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