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屑於撒謊, 問題只在於他說得夠不夠完整,比如他是童兵出身,很小的時候就有毒癮。」
見陳麼沒說話, 陳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你應該想像得到吧?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 能夠在沒有藥物和外力的幫助下戒毒成功, 他的意志力絕對是常人比不上的, 你確定你真的要跟他繼續往來嗎?你會把自己也賠進去的。」
「那你呢?」
陳舟愣了幾秒鐘才慢慢道:「我難道不是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嗎?」
他臉上的這道橫亘整張面頰的疤,正是為了保護林生叫人一刀砍的,沒有將整個腦袋劈成兩半隻能說是他幸運, 更別提他為了林生出生入死這麼些年,身上一塊好肉都沒有, 即便如此, 林生仍然沒有徹底信任他。
那樣一個多疑、老練、城府深沉的傢伙,為什麼陳麼會以為她能把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中?到了最後還不知道吃虧的會是誰。陳舟不希望她跟林生這樣的人接觸, 所以才希望她能去過她早就想過的好日子,如今她如願以償了, 為什麼卻還要回來踩進污泥之中?
「……你知道遇到你之前, 我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嗎?」過了足足有一分鐘,陳麼才緩緩開口,「你覺得我接近林生是因為錢?」
陳舟沒回答。
「那個時候,我住的那個房間漏雨,每逢下雨天, 牆壁總是滲水,滴滴拉拉的,過了雨天就會發霉,散發出一種古怪腐朽的味道。我住的那張床,四隻腳都不穩當,牆壁上糊滿了舊報紙,想吃塊肉都是奢侈的事。」
「我搞不懂我每天辛辛苦苦賺錢,怎麼就是不夠用呢?可我又不想去學校,因為學校里教的東西我都會了,我不喜歡看到那群蠢得要死的同學。我為了錢什麼都敢幹,坑蒙拐騙……誰叫我是個騙子呢?我還是個小偷,劣跡斑斑,差點兒就跟你在街頭看見的那些穿著吊帶裙黑□□鞋的站街女一樣。」
陳麼攥起了拳頭,「張開腿做生意,誰有錢我就跟誰,未成年的小姑娘,還是個雛兒,可是很值錢的。以後一輩子,都輾轉在不同的男人身邊,吃這麼一口青春飯,等到年老色衰,就露宿街頭。」
「我差一點就要過那樣的生活了。」
陳舟喉頭微動。
「這麼說可真不符合我的性格,比起對那個人的崇拜,我不比你少。」
陳麼說完就沖他嫣然一笑,「我突然餓了,想煮個面來吃,你要不要?」
其實他最好是拒絕,只是無法違背本心,便輕輕點了下頭,又跟著陳麼進廚房,看到她打開冰箱拿出冰凍的蝦仁蔬菜,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到水龍頭那裡去洗,他的神色很平靜,鴨舌帽仍舊壓得低低的,正洗著菜,卻讓陳麼踮起腳將鴨舌帽給拽了下來。
這張臉……陳舟下意識要躲避她的視線,卻被陳麼強硬地捏住耳朵:「這裡只有你我,還擋著做什麼?再丑我也看到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