贇姨說著嘆了口氣:「現在都這麼大了。小時候她乖乖的樣子,我還記著呢。」
姜瓷看向不遠處一身黑裙,屈膝和爺爺說著話的鹿行雪,問贇姨:「有多乖?」
「可乖了」,贇姨說,「特別叫人省心。印象里就有一次,忽然自己跑不見,把鹿家上上下下都給急瘋了,找了她整整一下午。」
姜瓷:「她跑哪兒去了?」
贇姨:「她說她在花園邊的石凳子上看螞蟻,看著看著睡著了,滾進了樹叢里,才這麼一點兒大的人,我們愣是沒發現。」
姜瓷不由自主地牽唇,贇姨繼續道:「你是沒見,當時她睡得那個迷迷糊糊的樣子,頭髮上沾著草屑,白生生的小臉蛋小胳膊上,都是睡出來的壓痕。還要奶聲奶氣對大家道歉,說,『都是我不好,偷偷和瞌睡蟲做了朋友』。」
偷偷和瞌睡蟲做了朋友……
姜瓷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把現在這個成熟內斂的鹿行雪和贇姨描述里的小女孩兒之間劃上等號。不過光是聽形容,就能感受到幼年時期的鹿行雪,是多可愛多招人疼。
她又喝了幾口酸梅汁,贇姨看她喜歡,爽朗道:「想喝的話以後常來,贇姨給你們做。」
微風把碎發吹到唇邊,姜瓷緩緩撥開:「好。」
兩人留下來吃素齋,飯畢,鹿爺爺讓她們中秋再來。到時鹿家他子侄輩的有幾個也要過來,姜瓷平時不太見到,順道認認人。
姜瓷滿口答應,返程路上,鹿行雪依然興致不高。
姜瓷不知道鹿爺爺和她說了什麼,只是看鹿行雪的樣子,大約不是什麼能讓她如釋重負的交談。
從贇姨眼中犯瞌睡的軟糯小白,成長為需要管理偌大一個集團的鹿總,一路走來,不知承受過多少重壓。
姜瓷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像是忽然被針扎了一下。
今天還是她父母的祭日。
姜瓷點開和姚助理的聊天頭像,給她發了條信息。
稀薄陽光從車窗外溢入,鹿行雪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濃影。
手機屏幕亮了,姜瓷收回視線,是姚助理的回訊:「姜小姐,已經安排妥當,我會保密。」
「中秋。」鹿行雪毫無預兆地開口,姜瓷的手機鎖屏、倒扣一氣呵成,她迎向鹿行雪轉過來的目光。
鹿行雪:「既然答應了爺爺去過中秋,那我們提前拜訪你父母吧。」
姜瓷確實已經很久沒帶鹿行雪去童家了,姜琳對此十分不滿,既然鹿行雪主動提起,姜瓷便順水推舟地應下:「好。」
鹿行雪看了姜瓷一眼,稍後,又看一眼。
姜瓷:「?」
鹿行雪:「曬嗎?你的臉有些紅,要不要把遮光板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