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怎麼和鹿行雪解釋剛才的那番舉動?
鼓勵她,對她說「你別不開心」,「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諸如此類?可是鹿行雪開心與否,她不主動提出來,姜瓷就不應該自作主張去挑明。
那不是她應該做的事情。以她和鹿行雪的關係,偶爾贈送禮物或許不算什麼,可這樣花心思的潛水哄她開心,就有些超過了。
如果不是已經麻煩了姚助理,如果不是今天的時間那麼緊迫,姜瓷想,自己很有可能就打消了這個衝動的念頭。
——退一步講,鹿行雪真的會因為這個而被安慰到嗎?還是會覺得莫名其妙無法理解?
姜瓷越想越尷尬。她撐著洗臉池,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模樣。這是她最安全的盔甲,她對自己說,做都做了,沒什麼不能面對的。
離開淋浴間,姜瓷出門第一眼就看見鹿行雪。
「……」腳下稍作停頓,姜瓷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鹿行雪在等她,見她出來,迎上去問道:「在水裡待那麼久,沒關係嗎?」
姜瓷:「我有潛水證,每年都會找地方深潛,沒事的。」
她們之間並不干涉彼此的行程,姜瓷出去度假,時間不太久的,一般也都不會額外通知鹿行雪,在她印象中,好像確實沒有對鹿行雪說起過這個。
鹿行雪:「啊~……原來是這樣。」
新鮮感猶如汩汩清泉,這個人明明認識了三年多,卻又好像才剛剛認識。
姜瓷把頭髮撥去耳後,她做這個動作時,鹿行雪的目光便跟隨著她的手指移動,經過臉頰,定格在她耳朵上。
夕陽從窗戶射入,逆著光,姜瓷的耳朵近乎透明,能看到細膩皮膚下的血絲。
鹿行雪才發現姜瓷的耳廓上趴著一粒很小很小的紅色痣。
姜瓷:「我剛才……」
她一開口,鹿行雪的目光就回到了她臉上。她目不轉睛地等著姜瓷說些什麼,可姜瓷卻為難地揪起了眉頭。
鹿行雪往前邁了半步,停住。
姜瓷前一秒還在想要怎麼對鹿行雪解釋才能顯得不那麼尷尬,下一秒鹿行雪就伸臂擁抱了她。
「謝謝你。」鹿行雪貼著姜瓷那側耳朵,輕聲說:「今天是愉快的一天。」
今天是愉快的一天。
——任何解釋都顯得多餘了,鹿行雪什麼都明白!
這個禮儀擁抱一觸即分,兩人心照不宣的,不約而同的,都笑了笑。
她們一起離開海洋館,鹿行雪問姜瓷:「沒記錯的話你還欠我一頓飯?」
姜瓷沒有立即出聲。
鹿行雪:「忘了嗎?」
姜瓷:「你不提我還真忘了。」
鹿行雪眉宇舒展:「那我請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