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簽上沾了藥水,鹿行雪替她清洗傷口,童甄妮吃痛,卻不吭聲,鎖著眉頭一眨不眨,用一種審度的目光注視著鹿行雪。
鹿行雪清洗完她嘴角的破損,又擰開膏藥,輕輕柔柔抹上一層。
「好了。」鹿行雪把東西重新收進藥袋,再一次遞給童甄妮:「儘量少碰水吧,傷口雖然不大,但也要小心留疤。」
童甄妮不以為然的收了起來。
鹿行雪:「現在送你回家嗎?」
童甄妮嗤道:「那算哪門子的家。」
她抱著胳膊一副「全世界都辜負了我對不起我」的厭世姿態,可惜肚子餓到咕咕作響的動靜讓她這個酷耍的大打折扣。
鹿行雪覺得好笑:「想吃什麼?吃完再送你回家。天氣冷,回去後舒舒服服泡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童甄妮撐著冷臉指揮她:「你往前開。」
舊城區有片爛尾樓,開發到一半資金鍊斷裂,一直也沒有其他投資商接手,黑洞洞的樓房兀自佇立在寒風中。商家們沿街用紅藍塑料布支起了一頂頂篷子,久而久之,這裡變成了集中的平價夜宵場所。
童甄妮跟著羅密歐來過幾次,熟門熟路鑽進其中一頂,給自己喊了碗牛肉粉。
鹿行雪跟著進來,把從車上帶下來的披肩給童甄妮。她沒說這披肩做什麼用,童甄妮卻心領神會。她折了兩折蓋住腿,遮住自己被勾得破破爛爛的絲襪。
披肩雖然輕薄,卻很柔軟保暖,才蓋上膝關節就舒展許多。
童甄妮抬頭輕嘲:「你對人總這麼細心?」
塑料桌凳上嵌著經年難洗的油漬,鹿行雪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就坐了,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平靜:「你還年輕,現在覺得這點冷沒什麼問題,等上了年紀會吃苦頭的。」
童甄妮一拳打在棉花上,討了個沒趣。心頭一哽,想姜瓷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包辦婚姻都能找到這樣的對象。
鍋里熱氣騰騰,老闆撈了碗粉出來,加了雜七雜八一堆料,送來給童甄妮。食物香味引得童甄妮食指大動,她擼開一次性木筷的包裝,餓極了也顧不得什麼形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這個過程里,鹿行雪就靜靜看著她。
童甄妮囫圇吃了個七八分飽,這才慢下了筷子。
這個簡陋的環境越發襯得對面的鹿行雪眉目如畫,氣質出塵。童甄妮看在眼裡,不由又是一哽,哼著氣道:「鹿行雪,我今晚找你出來,你挺不情願的吧?」
鹿行雪:「以後別跟人打架。」
「嗤,真有教養。」童甄妮丟下筷子,轉身拉開包包的拉鏈,扯出來個黑色塑膠袋,丟去鹿行雪桌前:「喏,還你的。」
塑膠袋綁的很緊,裡面的東西方方正正,鹿行雪沒去碰,大致能猜到那是一沓錢。
「這裡面是五萬,只剩這點了。」童甄妮抬起下巴:「羅密歐說前前後後問你要了五六十萬,是不是這個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