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動動嘴,沒發出聲音。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下午有的你忙。」
「嗯。」
何似跟著裴俊出去,幾人圍坐在地上吃午飯,麵包就水,食不下咽。
後面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何似都跟著裴俊一行人幫忙救人,他們雖然不是戰地醫生,但都有醫師資格證,做簡單的急救不成問題。
拍攝之餘治病救人是他們一直默認的堅持。
忙到傍晚,幾人一身狼狽的回了居住地。
簡單洗漱後,何似和裴俊坐在一起說話。
裴俊把過去兩周的情況跟何似通通說了一遍,他希望何似因此望而卻步,誰知道何似聽到最後只說了一句,「師傅,欣姐的女兒才5歲。」
裴俊胡亂抓著頭髮,忍了上百個小時的眼淚瘋狂往下掉,「有戰爭就有犧牲,阿似,你回去吧,你只是個普通攝影師,沒義務跟著我們蹚這些渾水。」
何似對裴俊突如其來的軟弱不予理會,她坐在狹小的窗台上,仰頭看著『暗無天日』的夜空。
窗外野風呼呼,何似濕漉漉的頭髮被吹得貼在脖子上非常難受。
何似兩手扒著窗沿,低著頭一陣亂甩,水漬甩得到處都是。
「總要有人幫他們記住歷史,也該讓其他人看見戰爭的殘忍,人的劣根性讓他們天生習慣不看到壞就記不住好。」何似說。
裴俊咬緊牙根,聲音沙啞,「我們這些人或者是為了高額補貼,或者是為了理想抱負,也有人是因為身上有不得不留下的故事,怎麼算都輪不到你一個有大好前途的小姑娘來扛。」
何似不以為意,「輪不到我也都扛了五年了,現在才想起來趕我走,晚啦。」
裴俊無言反駁,「阿似,你看這窗外的城市戰火紛飛,窗里的人卻能呼呼大睡,知道為什麼嗎?」
何似跳下窗台,背對裴俊閉著眼睛感受戰場熟悉的味道,「因為知道生死不由己。」
「既然知道,就該為那些整天為你擔驚受怕的人想一想,你死了什麼都痛苦都感受不到,可活著的人怎麼辦?」裴俊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滾動,「阿似,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何似沉默地看著天空。
良久,轉身,「活過這一次,我就回去。」
第4章
何似看起來很小,淨身高勉強過160,瘦得可憐。
她也不是什麼只一眼就能讓人瘋狂的大美女,但陽光可愛,很是耐看,一頭蓬軟的頭髮也讓人很有靠近和觸碰的欲望。
以前,何似身上不服輸的韌勁兒和藏不住的陽光味道是誰也偷不去的資本,尤其是那份任憑生活如何打磨也不曾變質的單純、熱烈,讓普普通通的她一度成為某些人眼裡最明亮的星。
近幾年,何似居無定所,跟著欣姐和裴俊他們四處奔波,風餐露宿。
在慘烈的真實里待得太久,何似身上屬於少年的執拗和衝動逐漸被消磨殆盡。
現在的她,隨便一個動作,一縷眼神都帶著歷經世事後的沉穩和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