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里,何爸爸趴在泥地上,手朝著何似的方向失力地落下。
那個畫面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緩緩切過,一幀一幀直戳何似稚嫩的心窩。
「爸爸!爸爸!」何似瘋了一樣往回跑,跑到一半被從旁邊突然出現的何媽媽捂住嘴拖進了不遠處的樹林。
深冬,大雨,溫度寒冷刺骨。
何似被恐懼包圍,眼淚瘋了一樣往下掉。
何媽媽抱緊何似,渾身冰冷,「阿似,聽媽媽的話,不能哭,不能出聲,看到什麼都不能出離開這裡聽到了嗎?」
何似拼命搖頭。
何媽媽拉開何似,冷著心腸威脅,「阿似,你要是不聽話,媽媽就不要你了!」
何似咬住嘴唇不敢出聲,已經僵硬到沒有知覺的雙手倔強地抓緊何媽媽的衣服不讓她走。
何媽媽眼淚決堤,混合著深冬冰涼的雨水快速落下,「阿似,你要記著,爸爸媽媽不管在哪裡都會一直愛你。以後就算是一個人,你也要按照爺爺和爸爸媽媽教你的長大,要做個好人,還要找到喜歡你的人,確定了,一定要帶他去見見爸媽。」
何似聽不懂,除了搖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出來,我看到你了!」陰冷的男聲漸漸逼近。
何媽媽果斷抱起何似,把她藏進了灌木叢里,「何似,不要出來!」
話落,何媽媽然後毅然決然地離開。
何似想追,可何媽媽說,不聽話就不要她……
————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何似親眼目睹了何媽媽的慘死,那是她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噩夢之外有人踏光而來。
第7章
烈士陵園在市區邊緣的南山腳下,因早年土匪頭子在那裡落過窩,周圍的人一直將那裡視為禁區,就算有熱血烈士守衛也鮮少有人靠近。
這一現象看似委屈了這滿園烈士,實則給了和他們遙遙相望的軍醫大大一新生一個向英雄學習的機會。
每天早晨,傍晚,大一新生必定喊著號子繞陵園來個五公里,偶爾遇上天氣不好還會在中午加訓。
據說,這是從第三任校長手裡傳承下來的光榮傳統。
據說,那座陵園裡躺的全是他的戰友。
今天就是要加訓的那一天,深冬的大雨最適合用來考驗新兵們的意志力。
「1,2,3,4......」
整齊劃一的號子聲穿破厚重的雨幕傳向天空,比偶爾劈下的驚雷還要響亮,饒是如此,班長恨不得扯破嗓子的咆哮依然不絕於耳。
「一個個都沒吃飯?!喊得和娘們似的!大聲點!」
「1!2!3!4!」喊聲振聾發聵。
「報告班長,前方有情況!」一個被曬脫了幾層皮的昔日小鮮肉大喊。
班長提腿就是一屁股踹,「就你眼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