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以疏控制不住自己,在嬸嬸馬上要碰到何似之前把她抱了起來,「阿姨,您這樣會嚇到她的。」
平緩的語氣和她平時與陌生人說話沒有區別,但深知她秉性的父母一眼就讀懂其中有意掩藏的不悅。
至於這份不悅的來源,葉以疏自己都沒有完全猜透。
「以疏,把孩子帶過去坐。」葉母走過來,替僵持的兩方解圍,「何太太,你別傷心,孩子沒出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只要你們以後細心照顧她,情況會好轉的。」
「你說得對,說得對。」何似嬸嬸擦著沒有眼淚的眼睛連聲答應,餘光掃見偷摸著跟進來的何書珊時,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還不過來!」
何書珊拘謹地跟在母親身後不敢抬頭。
她剛才的話要是被人聽見就完了。
幾人坐定,葉父神情嚴肅道,「何先生,何太太,孩子的情況,我剛才已經和你們解釋清楚了,她現在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不知道你們作何感想?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葉以疏正在幫何似調整坐姿,聽見葉父的話,下意識抱緊她,平靜的心跳有加劇的趨勢。
父母不怕惹上麻煩也要替何似問清楚以後的生活情況,這種做法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讓她敬重。
何似叔叔惱羞成怒,「這是我大哥的女兒,我們能把她怎麼樣?!別以為你們照顧了她幾天就有資格插手我們家的事!」
聲音太大,受到驚嚇的何似不斷往葉以疏懷裡縮。
葉以疏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氣,再經何似叔叔這麼一吵,脾氣逐漸冒了出來。
葉以疏寡淡的目光有意無意從何書珊身上掃過,「是為了錢,還是真心想收養她,你們心知肚明,我們看破不說破,大家心裡都有底,何必非要把姿態擺那麼高,不累嗎?」
一句話點燃了何似叔叔身上的熊熊烈火,在他發怒之前,葉以疏捂住了何似的耳朵。
「你不要血口噴人!何似是我侄女,我怎麼可能為了錢收養她?!」
「是嗎?」葉以疏清淡的眸子裡倒映著何似叔叔猙獰的表情,「那麼,在醫院一看到繳費單就逃跑,丟下她一個人不聞不問的是誰?以喪事為由數次拒絕接她回去的又是誰?親情難道還會由著你們挑選時間?」
被小輩含沙射影地羞辱,何似叔叔氣得口不擇言,「胡說八道!看你年紀不大,怎麼心思這麼惡毒?!」
「空穴不來風。」葉以疏說,低緩冷淡的聲音讓兩人羞憤愈加。
何似嬸嬸揮手,重重一巴掌打在何書珊臉上,「是不是你在外面亂說了?!」
何書珊捂著臉大哭,「我沒有!」
「沒有人家怎麼會知道?!難不成是我自己跑出去說的?!」
何似叔叔大吼,「都別吵了!沒有的事兒讓你們這麼一吵也坐實了,丟不丟人!」
何似嬸嬸意識到說錯話,白了何書珊一眼,轉瞬和顏悅色道,「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虛榮得厲害,經常撒謊騙人,你們別見怪,我們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育她。」
葉家三人同時蹙眉,竟然有父母當著外人的面這麼說自家小孩兒,這種家庭環境根本不適合孩子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