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抱緊相機,快速在戰火里穿梭。
離開安全區,想活命除了靠個人能力,還要靠天意和運氣。
好在何似的耳朵足夠好使,只需要稍微集中精神就能分別出炮彈的種類和飛來的方向,從而根據欣姐和裴俊教她的那些東西預估運動軌跡和落點。
知道這些,她離生就不會太遠。
「咻!轟!」
又一次躲開爆炸,何似乾脆利落地從廢墟堆里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這片區域,何似昨天經過。
她記得在第三個岔路口,有一家藥店,她要去那裡找一些東西。
何似剛才和裴俊說傷口不深是騙他的,發現刀子的時候,恰好是距離他們最近的那次爆炸發生,強烈的晃動感讓她沒辦法做任何補救措施,只能眼睜睜地由著刀刃一插到底。
這會兒,何似的腿已經快疼到麻木,再不打止疼針她會受不了。
以前,他們每個人的急救包里都有止疼針,以備不時之需,這次因為戰地醫院自身難保,拒絕接收非本國身份的欣姐,他們不得不把備用藥物全用在欣姐身上,眼下,她身上連必備的止血繃帶都已經用光。
沒地方補給,何似只能祈禱岔路口的那家藥店還有殘留。
右腿的知覺正在迅速消失,何似跑不動了,只能半拖半拉地貼著掩體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地雷上,隨時有被炸成肉沫的可能。
穿過幾乎沒有活人的街道,何似看到了岔路口的藥店。
有損毀,問題不大。
何似將掛在脖子上的相機背到身側,一鼓作氣朝藥店挪了過去。
離目的地還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一顆爆破彈從天而降。
藥店,何似的希望頃刻被炸成廢墟。
痛在一瞬間加劇。
何似受不了,連連後退,腳後跟磕到地面的凸起時狼狽跌倒。
撞到傷口,疼得鑽心。
何似咬著牙,握緊拳頭狠砸地面,以此緩解痛苦。
疼痛里最尖銳的部分過去,何似脫力地倒下,仰躺在地上急速喘息。
「沒關係,沒有止疼針你也能撐下去,傷在腿上又不是別的地方,小事兒,能過去,能過去的。」
何似不斷給自己製造心裡暗示,躁動不安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忽然,細微的抽泣從爆炸過後的短暫安靜里傳來,恰逢時機。
何似不需要任何思考,直接弓起身體,腦袋後仰,視線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聲音來源。
不遠處,一輛報廢的車子下面躲著一個小孩,他在哭。
這個小孩何似記得,他昨天剛對自己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