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想想當時有幾個人哈,8個?10個?還是11個?記不清了,反正挺多的,要是和每個人都玩一遍,我估計會直接死在那裡。」
「欣姐就是那天晚上露面的,其實從她第一次跟蹤我,我就知道,懶得說而已。」
「這世上,每個人出現都有目的,我等著她自己找上門。」
「欣姐會中國功夫,Chinese kongfu,哈哈哈,超級厲害的那種,沒幾下就把人都打跑了,然後呢,她一句話沒說,打了我,再然後,她退掉我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把我的東西都搬去了她那裡。」
「姐夫那時候還活著,他們對我很好。」
「欣姐從來沒問過我以前的事,可我總覺得她什麼都知道。」
「她教了我很多東西,除了成長,還有忘記,我只學會了前一樣。」
「欣姐說她不逼我,只要我過得好,其他什麼都可以免談。」
「我以為我可以一直賴在欣姐身邊,看著她的寶寶出生,幫她一起撫養她長大,可是老天怎麼總不放過好人?」
「姐夫死了,欣姐為了堅持他們的理想待在戰場不回來,我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又沒了。」
「欣姐說,只要心懷希望,即便身處漩渦中心,也能在暴風雨里找到安寧。」
「我有過很多很多希望,每一次都信心滿滿,每一次都徒勞無功。」
「師傅,我得到過很東西,每一樣都在還沒有焐熱的時候被搶走,你說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太壞了,上天才要這樣懲罰我?」
「可我怎麼記得有人說過我好?我如果好又怎麼會為了一枚早就該扔掉的玉墜丟下欣姐不管?」
「師傅,我其實是個壞蛋對不對,肯定是的......」
平淡地陳述慢慢變成何似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她的世界,誰都進不去。
裴俊站在何似身後,看著她柔弱的肩膀起起伏伏。
剛才不過寥寥數十句話,裴俊卻仿佛看到了何似從幼稚到成熟,從成熟到墮落,從墮落到平淡,再弄丟平淡開始流亡的全部過程。
何似總說她的故事平淡無奇,現在看來,她才是真正被生活虧待的那一個。
「阿似。」裴據拍拍何似的肩膀,把寫了字的紙遞到她面前——你沒有丟下欣姐不管,她不在醫院。
何似不敢置信地回頭,「師傅,你在說什麼?欣姐,欣姐怎麼會不在醫院?」
裴俊攥著拳頭,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說,何似因為自責在心裡劃下的傷口永遠不會癒合,說,新傷換舊傷,值當?
等不到回答,何似站起來抓著裴俊的胳膊求他,「師傅,你說啊!欣姐為什麼不在醫院?!那她是不是還活著?!」
裴俊緊閉上眼睛深呼吸,他真的盡力了。
裴俊拿起紙,奮筆疾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