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麗沒看到何似的糾結, 可她對這種心情感同身受。
說到底,感情都是相同的,即便愛的方式不同,痛起來也同樣能要人命。
姜麗帶何似去了住院部的小花園,這裡沒有夏季的燥熱,安靜得讓人不忍心大聲說話。
「坐。」姜麗說。
何似站著不動。
姜麗不勉強,放下東西後找了個位置坐著,先何似一步開口,「什麼時候來的?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何似後退一步,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仰起頭不知道在看什麼,「下午送何七七去學校,學校離醫院很近,小葉子打電話那會兒,我已經在準備下車了。」
「這些事她沒打算讓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姜麗不知道怎麼開口,「你準備怎麼辦?」
何似身體僵直,「沒想好,我的毛病很多,最大的一樣就是喜怒哀樂全擺在臉上,讓我裝不知道沒什麼可能。」
「可這是傷,說出來誰都不好受。」
何似不語。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有些事越是模糊,她心裡的坎兒越是過不去。
姜麗突然勾勾嘴角,笑得很輕鬆,「何似,我是在你們分手後第二個月搬到1304的,這之前,我對你一無所知,但那之後,我從葉以疏的記憶里見過一個完完整整的你,知不知道我印象里的你是什麼樣子的?」
「不知道。」何似回答。
至今為止,她對葉以疏過去六年的生活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零星的幾點認知也不過是葉以疏愛她,一直都愛,至於她怎麼和別人描述自己,她猜不出來。
「你是她生命里的陽光。」
「這不是對我的印象。」
姜麗不反駁,兀自反問,「分手的時候,你用跳樓逼過她對不對?」
話題轉得突兀,何似寡淡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激烈,「......是!」
姜麗斂起眸子,目光漸深,「以疏說她也在逼自己。」
何似驚訝,「什麼?!」
姜麗轉過頭,看向遠處,不想從何似眼裡看到一點自責,「分手的理由你已經知道了,可你不知道為了逼你走,以疏對自己做過什麼。」
「你......」何似抓了抓頭髮,語氣稍顯急躁,「我不想聽這些。」
姜麗不予理會,「你想問我的問題不就是這六年她是怎麼過來的?現在為什麼又不想聽了?」
何似不知道。
她現在很亂,什麼都想不明白。
「和你分手是以疏過去六年生活的開端,你想知道以後就必須知道開端。」姜麗倚靠著柱子,從藤蔓上扯了一片樹葉,繼續剛才的話題,「在上天台之前,以疏給自己打了一針鎮靜劑,她怕控制不住被害怕支配的情緒,被你看出端倪。」
何似亂了心神,她一直以為那段冷靜到沒有人情味的話是葉以疏發自內心,後來,後來和好了就沒有再仔細想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