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子,你還好嗎?」何似戰戰兢兢地問。
葉以疏莞爾,「為什麼不好呢?不止好,還很輕鬆,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輕鬆,不考慮前途,不擔驚受怕,阿似,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何似沉下嘴角,「你這個名醫馬上要被病人拋棄了,去大醫院看病的很多都是有錢人,有錢人眼睛長在頭頂,他們不會讓一個同性戀給自己看病。」
「不看算了,我剛好也厭煩每天為能不能湊夠任務量煩惱的工作,醫生是治病救人的,不該為了條條框框分心。」
「可你不是說要做一輩子醫生嗎?」
「嗯,做一輩子。」
「工作都丟了,你還怎麼做?」何似委屈巴巴地想。
葉以疏不在意,「古時候不是有種職業叫走方郎中嗎?我想學學他們,背起藥箱,去你去過的那些窮困地方看一看。你用照片把他們的困境帶出大山,我想循著你照片裡的路一步一步走進去。」
何似眼睛發亮,不久,暗了下去,「那條路特別難走。」
有些地方沒水,有些地方少電,有些地方,沒有路。
葉以疏望著何似,輕輕一笑,「沒關係,再難走那也是你走過的路,跟著你,走不對,總也不會錯到哪裡去。」
何似定定地看著葉以疏的眼睛,心逐漸被什麼脹滿。
「只是,沒有收入,存款少得可憐的我恐怕真要靠你養活了。」
何似抬起手,手背覆著眼睛,「......求之不得啊。」
第110章
何似做事總是後知後覺,起初的打算或許是出於好意, 或許是一時衝動, 等到事發才驚覺自己當時的決定不是最佳選擇, 就像今天, 她只顧呂廷昕和葉以疏, 完全沒想到自己因此受傷她們兩個會是什麼反應,更沒有想到可能她們想要的只是她平安無事。
「小葉子, 你幹嘛不罵我啊?」何似悶悶地問,鼻腔里像是堵了團棉花, 難受得厲害。
葉以疏看著何似掌心的紋路,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輕笑了聲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剛看到新聞那會兒不止想罵你,還想打你來著,後來......」
話留一半最是考驗人的耐性, 尤其是何似這種理虧的。
何似岔開手指,從指縫裡偷看葉以疏的表情。
對方臉上掛著淡笑, 怎麼看都不像生氣。
「那你後來為什麼改主意了?」何似乾巴巴地問, 生怕葉以疏說著說著就跟她翻臉。
葉以疏單單『嗯』了聲就不再說話,搞得何似想抓耳撓腮都沒有門路。
坦白講, 葉以疏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個瞬間改變決定的,至少,在她進家門之前依然非常生氣何似今天的做法。
即使何似理由再充足也不足以讓葉以疏接受她用傷害自己換取別人對她和呂廷昕的『手下留情』,可她想不通為什麼, 一開口心軟得厲害,那些原本模稜兩可的決定也跟著清晰了,已經準備放棄的,未來打算堅守的近得好像就在眼前,而她,格外嚮往靠信念和理想支撐著的,自由自在、問心無愧的生活。
那是何似在過去六年裡獨自遠行的縮影,它們沒有葉以疏的參與,她想用未來半生一一彌補。
得不到明確答案,何似急得火燒火燎,偏偏什麼都不敢問,不敢做,擰巴著的表情看起來異常可憐。
葉以疏只顧自己沉思,沒注意到何似的變化,直到呂廷昕出現在門口,她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何似的額頭笑著說:「這次真不罵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