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畢業典禮那天,因為手傷被裴俊趕回國的何似去了醫院找葉以疏,值班護士告訴她,葉以疏請假了,很久,因為生病——長期飲食不規律引起的胃穿孔。
何似不太能回憶起自己當時的反應,只是隱約記得那種違心的暢快交著心疼感很難受,好像有人活生生地在挖她的心,掏她的肺,疼得她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護士以為何似是找葉以疏看病的,見她扶著牆,彎著腰呼吸急促,急得大喊正在忙碌的護士長。
何似聽見『護士長』那三個字,什麼都顧不得想,隨手抓起放在腳邊的相機包跑開。
因為太過著急,她忘記自己傷在手腕,醫生叮囑她要儘量避免負重,而她,偏偏用那隻手拎著笨重的相機包。
逃離醫院,何似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這一走,走回了母校。
曾經,這裡的老師以她為榮。
後來,她辜負了所有希望。
很多時候,何似是怯懦的,尤其是在面對那些對她有恩,她卻無以為報的人時。
所以,當何似看見以前帶過自己的老師時,拔腿就跑。
不巧,她想躲得一個接一個找上門。
何似沒跑幾步,就碰上了迎面而來的另一位老師。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何似插翅難逃。
不得已,何似被拉去了系辦和恩師促膝長談。
這次談話堅定了何似留在戰場的心念。
他們替何似中途退學惋惜,更為她的後來驕傲。
他們說:「何似,執教十幾年,你給我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不為別的,單單是你身上不輸給男孩的血性。」
何似慚愧。
血性屬於裴俊和卓欣那些為了理想的人,她只是個感情里的逃兵,配不上這樣的讚美。
可既然收到了,她就該努力回報。
以後,她要好好正視戰地記者這個身份。
婉拒老師的午餐邀請後,何似背著包在校園裡漫步。
沒了初始的迷茫,她仍舊喜愛這裡單純的青春氣息,過去單純的回憶在她不經意時悄然復甦。
走過林蔭道,抬起頭,何似看到了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女人。
她瘦了,寬鬆的衣服遮不住清瘦的身形。
她也老了,不關年齡,只是那顆被破裂的感情撕扯的千瘡百孔的心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