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何似已經臨近目的地,那聲爆炸她聽得一清二楚。
何似不敢多想,不敢慌,只是在下一個斑馬線時依舊勻速,不曾給行人讓路。
工地周圍聚集了很多人,車開不進去,何似只得將車扔在路邊,自己往過跑,不過幾步,忽然被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擋住。
何似下意識以為他們是劉釗的人,當即要跑,不料對方手長腳長,三兩步就追上了她。
「你們想幹什麼?」何似防備地問。
其中一人微微彎腰,垂目,不與何似對視,「周先生有交代,你不能進去。」
「周正?」何似試探著問,其實心裡早有了答案。
對方面無表情,「是,請您安心待在這裡,老闆已經帶人進去救人了。」
安心?
簡直開玩笑!
何似不理會,迅速回身往工地方向跑。
雞蛋碰石頭,何似想從這倆人手下逃脫根本是痴人說夢。
「放開我!」被一左一右鉗制住胳膊的何似劇烈掙扎。
兩人不為所動,將何似拉到一旁不易被人察覺的地方站定後便沒再理會她,任憑何似怎麼罵,踢,求都沒有得到回應。
第二次爆炸發生時,何似定住了。
她所有的感官,意識,語言都隨著那陣爆炸和隨之而來的坍塌化為烏有。
空氣很靜,何似能聽見身側兩人明顯加重的呼吸,能聽見遠處人群的驚恐猜測,能聽見堅固牆壁被爆炸撕裂......獨獨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求你們了。」何似怔怔地開口,沒哭,聲音很穩。
兩人同時看向何似,對自己老闆的擔心全部轉移到何似身上。
那張臉還年輕,不摻雜質的眼睛還明亮,似乎,剛才那場爆炸與她毫無關係,可當他們停住在何似身上的目光想要進一步確認點什麼時,他們卻好像從她身上看到這世上最讓人絕望的一幕——苦苦掙扎的盡頭沒有出路,而是荊棘密布。
她應該痛苦,大哭,甚至嘶吼,可她怎麼能這麼平靜?
也許爆炸奪走也許不只是誰的生命,還有這個小姑娘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