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剛進去,我嬸就把我叔私人銀行里的錢全卷跑了,債主找不到我叔我嬸就天天跑去堵何書珊。」何似以旁觀者的身份陳述他們的罪有應得,「坦白講,我看得挺爽,尤其是她被那些人推倒受盡辱罵之後,還要求爺爺告奶奶,希望對方行行好,給自己的房產車子出個好價錢。」
「小葉子,你知道何書珊把賣來的錢花哪兒去了嗎?」何似問。
葉以疏搖頭,這些事她從來沒有關注過。
何似努努下巴,說道,「一部分還給了生活最難的債主,一部分不知去向。」
「這些事你怎麼會知道?」葉以疏問。
何似歪了下頭,沒回答,就著前面沒說完的話繼續,「我一直在想,以她的個性,能有還錢的想法已經讓人匪夷所思,剩下的錢肯定留自己口袋,繼續過米蟲的生活。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小看她了。」
葉以疏,「為什麼這麼說?」
何似降下車窗,指了指幼兒園門口立著的鮮紅牌子——上面寫滿了捐獻者的名字,大多是『匿名』,末尾新增的一個叫流浪的考拉。
何似記得,這是何書珊的網名,簽名是『居無定所好過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把錢捐到這裡了。」何似開始懷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的可信度,「小葉子,你覺得一個人根深蒂固的秉性真的可以改變?」
葉以疏猶豫了下,據實回答,「不知道。」
「好吧!」何似扒扒頭髮,不再糾結於這件事,「走!見我女兒媳婦去!」
何似高昂的情緒讓葉以疏心裡的疙瘩慢慢消失,「好。」
車子再次啟動,從幼兒園門口緩緩開過。
等到再也看不見時,發完糖果和棋子的何書珊走到校門口,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拿出手機敲敲打打很久後發了一條簡訊給何似——【我是劉釗的女人,這輩子都是,我很清楚他有多壞,可比起從小就不知道疼愛是什麼的父母,他偽善的愛滿足過我對溫暖的渴望。他死後,我想過跟他一起去死,可他欠下的債還沒有還清,我有責任替他繼續償還。何似,對不起,我還不能輕易去死。】
何似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花花剛要進手術室,忙得顧不上看,後來又忙著規劃她和葉以疏『浪跡天涯』的路線,以至於一拖再拖,到最後再也沒想起來。
何書珊不知道,只當何似的默認就是原諒。
何似不知道,往後忙碌又充實的生活讓她想不起來記恨。
陰差陽錯的初衷,最後得到了同一個結果,這不是源於命運,而是何似自始至終的善良和何書珊沒有徹底泯滅的良知。
花花手術成功,轉入普通病房的那天,何似和葉以疏背起行囊踏上了未知旅途,呂廷昕和他們一起去了車站。
她要回隊裡,繼續未完的使命。
這天是個陰雨天,不便出行,但難得涼爽。
「呂阿姨,再見!攢好假等我們回來一起吃喝玩樂!」早半個小時上車的何似抱著呂廷昕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