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的遭遇虽然和她们像是,但年纪比她们大很多,不可能和那个案子有关系。
和小朱没关系,和里面的刘钊有关系。别人或许注意不到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有刘钊,但小姑娘的母亲可以。荆雅说:当年,刘钊之所以大费周章压下那个案子,是为了他未婚妻的弟弟,不巧,这个人就是调去小姑娘学校的老师。他以为案子了结了就可以继续有恃无恐,在小姑娘死的当天,当着她母亲的面儿说刘钊是他姐夫,钱多得想买多少条人命都没问题,他能保自己第一次就能保第二次。那位母亲知道真相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她现在无牵无挂,唯一能支撑她活着的就是替女儿翻案,所以,她从小朱的新闻里看到刘钊后立刻动身,辗转千里找到了周正。
人渣!何似紧咬着的嘴唇渗出血迹,腥甜味道让她的理智不受控制,这种人为什么还不死!
荆雅语气沉凉,会的!周正是个不要命的主,他的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再大的权势、利益也敌不过正义两个词,只要是他接下的案子就一定会胜!
我可以做什么?只是看着,何似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的欲望。
荆雅,我们都接触过那起案子,周正后面应该会找我们取证,这件事一旦被刘钊知道,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多危险,你我都想象不到,我必须提醒你,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叶医生,这次扳不到刘钊我们都得玩完。
何似目视前方,眸光坚定,刘钊一定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连本带利,一样都不能少!
荆雅看不到何似,但能从她的语气中想象到她说话时的表情,憋在心里的那股气顿时稳了很多。
她几乎能想象刘钊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凶手俯首认罪的场景,一定比她见过任何一个画面都大快人心。
荆雅抱紧江童,看着她因为父母的官司连日疲惫而泛起青黑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深刻,放心,真相可以被尘封,但只要人还是人就一定会让它们重见天日。
何似垂眸,不远的处庭院灯忽明忽灭,每一次挣扎着亮起来都像是冲破厚重云雾带来了胜利的希望。
等它彻底压制住黑夜,照亮那一处时,何似再次开口,我等着!
夜风凉了,黎明不远了。
第95章
挂了电话,何似趴在窗边看着深沉的夜空发呆。
再过不久, 天就要亮了啊。
叶以疏没睡, 隐约能从何似单方面的提问和回答里猜出个大概, 心里说不出的担心和紧张。
阿似, 是不是出事了?叶以疏坐起来, 轻声问。
何似转身,胳膊肘撑着窗台, 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抖啊抖, 分分钟虐死强迫症。
荆雅说刘钊的事儿有眉目了。何似语气如常, 不轻松,倒也不沉重, 所以,你心里那些对付刘钊的花花肠子可以收了。
叶以疏愣了下,有, 眉目?
对,和六年前的事儿有关。
你是说, 说......叶以疏脸色发白。
六年的事没有一件是好事, 不论何似知道什么对她来说都是种折磨,尤其, 那些视频......
何似站在暗处,视线晦涩不明,她假装没看到叶以疏惨白的脸色,若无其事地说:就我六年前干的那件大事啊, 那次没成,这次铁定让刘钊翻不了身。
叶以疏攥紧身的侧床单,骨节隐隐泛着白色,阿似,你有没有见过刘钊?
刘钊?何似认真回忆,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儿?他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叶以疏疾声问道,因为紧张,说话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何似收回胳膊,身体前倾,侧过头看向浑身紧绷的叶以疏,就今天啊,走廊里远远看到了背影,人家那是领导视察,前呼后拥的,我哪儿来的机会看正脸?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
应该有什么?
叶以疏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
嗯。何似站直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僵硬的骨头舒坦后朝床边走去。
叶以疏往一旁挪了挪,拍拍身侧的位置说:坐这里。
何似不推辞,一屁股压在了床上。
叶以疏顺势靠在何似肩头,不规律的心跳依然没有恢复。
何似随手抄起叶以疏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和老奶奶欣慰孙女终于长大似的拍着她的手说:小叶子,真的,求你了,刘钊的事儿,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你帮忙,除此之外,请你,一定,务必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
叶以疏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
何似眼疾手快地把人按回肩头,继续说教,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想方设法挖刘钊的短,现在也找到线索了,但是小叶子,刘钊凭一个人的能力就能把那么大的案子压下来,他的底气有多硬,我们就是没脑子也能想象出来,盲目地和他正面刚谁都讨不到好,现在好不容易有正经门路了,我们积极配合,不拖后腿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以疏没出声,被何似按在腿上的手慢慢渗出汗渍。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得挺有道理?何似笑问。
叶以疏摇摇头,没出声。
沉默从容而至,有暖色灯光的烘托竟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何似偏过头,下巴怼了怼叶以疏额头,小叶子,把你那些东西给我。
给,你?叶以疏不解,我收集的资料和六年前的案子没有关系。
没关系怎么了?一码事归一码事儿,别人的债刘钊要还,我们的,哼,他要加倍还。何似冷笑,锦上添花的事儿我不会做,落井下石嘛,信手拈来。
叶以疏失笑,不要这么说自己,我的阿似,她不止会锦上添花,还会雪中送炭。
那就听她的话,把东西给她,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叶以疏坐起来,眉目沉凉,东西我可以给你,包括姜丽姐给我的关于他拿病患做实验对象的资料都可以给你,但你在刘钊的事上不能对我有所隐瞒,以前我没能力保护你,现在更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以身犯险,自己却袖手旁观。
何似侧头,面无表情,如果我不呢?
那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何似两手一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势把自己丢在了床上,你这女人看起来软得要命,怎么拧起来和头牛似的?哦,以前你说让我走就毫不犹豫地骗了我六年,现在你不想坐享其成就要我什么都向你报告,我成什么了我?你养的宠物啊?逆来顺受也得看我心情不是?
叶以疏挪到何似旁边,手掌轻柔她的小肚子,那你答应不答应?
何似扬起脑袋,瞥了眼叶以疏的手,姑娘过分了啊!美人计都用上了!
叶以疏只笑不说话,等何似的答案。
何似舒服地眯眼,愣是不给准信儿。
叶以疏手下的力道重了一点,答不答应?
这一下差点给何似还没完全消化的晚餐按出来。
何似连声求饶,答应!答应还不行嘛!你轻点,一会儿该吐了!
叶以疏撒手了,改为绵软地轻柔。
舒服了,何似的瞌睡虫回来了,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叶以疏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抱何似过去躺好,将小毯子盖在了她因为热而露出的肚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