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盛遥的只有不断变化的数字。
没办法,盛遥只能折回去办公室门前,隔着厚重的门板喊何书珊。
何书珊精神不好,从被刘钊推进来办公室就一直坐在门后没动。
听到盛遥的声音,何书珊动了动身体,侧着脸贴上门板尽量压稳声音回应,盛遥,给花亦打电话,我的手机没信号。
盛遥不解,给他打电话说什么?他能放你出来?
不能。嗓子干涩得厉害,何书珊一口气没喘顺不停咳嗽。
盛遥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珊珊姐,你怎么了?你别怕,我,我报警!
盛遥慌忙拿出手机,还没按全110,何书珊再次开口,不用了,警察很快就会来,你现在马上给花亦打电话,让他小心点。
盛遥惊喜,你已经报警了吗?
何书珊无力地摇头,不是我。
是不久前趁刘钊上楼,躲过监控打开门让她去帮何似的花亦。
花亦说刘钊能让何似进这里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说他找了记者,想让吕廷昕的前途折在这里。
他还说,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报警,刘钊的实验室一旦曝光,他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花亦口中那个没有翻身的机会以他作为帮凶,同样会被逮捕量刑为代价。
何书珊靠在门口,心虚前所未有的矛盾又宁静。
何书珊和花亦,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算不算盟友,她因为视频的事和刘钊闹崩,身心俱疲,根本无暇追究花亦在那件事里起的作用,尤其是在何似对她伸出援助之手之后......
多少年的恩怨,因为何似一次出于人性的底线淡了。
何书珊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正视,于是,在花亦找到她,让她帮忙拷贝刘钊电脑里的东西时,何书珊迟疑了。
几经纠结之后,她答应下来。
至今,刘钊依然自信地以为自己非常安全。
每当何书珊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就会一遍一遍地拷问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刘钊是她期待了7年的男人,为了他,她几乎没有自我,可怎么到头来,是她亲手把他的命交了出去?
这么做值得?就算证据安全到了何似手里,她也不会领情,而自己万一被刘钊发现,一定会变成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何书珊始终犹豫不决,真正让她下定决心这么做的是何父被查。
消息传开后,何母对何书珊破口大骂,质问她为什么用了7年依然拴不住一个男人的心,反而让他有机会把人安插进自己公司,让他们多年的心血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何书珊很想告诉何母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做哪些伤天害理的时就应该想到今天,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做了这么多年美梦该醒了,反正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回到最初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何父必定入狱的事实,就当......是他们亏欠何似的报应好了。
那一刻,何书珊想相信因果。
善恶到头,总有它们自己的结局,不管这个结局由谁推动,都没人能躲得过。
心里的摇摆有了定论,何书珊不做犹豫,在刘钊忙于处理视频的事时偷偷拷贝出来那些东西,还费尽心机找到了和刘钊一样的优盘,若非如此,何似她们未必能在看到那么一个小玩意时捡起它。
何似几人对此一无所知,包括她一时起意带走了小朱和她母亲......
这原本是花亦的打算,何书珊知道后毫不犹豫地揽了过来。
何书珊清楚,花亦的小女儿是他的命根子,若是被刘钊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刘钊肯定会在他女儿身上做文章,即便只是为了女儿,花亦也不得不顺从刘钊的条件。
反正从偷偷拷贝数据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怕多再多一次刘钊记恨她的机会。
呵。何书珊低声发笑,她最后好像还是仰仗了花亦的帮忙,不然小朱和她母亲现在已经落在刘钊手里了,那个姑娘已经被长年累月的心里压力折磨得不成样子,落在刘钊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次合作,花亦才会在何似和吕廷昕来找刘钊时果断告诉了她,还想办法把她从刘钊办公室放了出去让她想办法扭转时局。
不过,她好想并没有帮到何似。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警方,只要刘钊被带走,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他们都能稳住事态,不让它朝着难以预估的方向继续发展。
珊珊姐,你还好吗?听不到何书珊的回答,盛遥担心地问。
何书珊闭了闭眼睛,提高声音重复先前的话,盛遥,给花亦打电话。
好!盛遥一口答应,随即犹豫,说什么?只说让他小心吗?
嗯,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
我马上打!说完,盛遥就拨了花亦的电话。
只一瞬间,自动挂断。
珊珊姐,我的手机没服务!盛遥着急。
何书珊猜得到,下楼,走远点。
好!盛遥立刻离开,刚跑了两步被何书珊喊住,盛遥!
盛遥停下。
何书珊虚浮的声音从门后慢慢飘了出来,盛遥,打完电话回家去,或者回学校,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也别想着做模特,这个钱你赚不起。
何书珊的语气很平静,同样的话盛遥也在最近很短的时间内听了很多次,这次......有些不一样。
像是真正的告别。
盛遥跑回来,急得眼睛发红,珊珊姐,你干嘛说这些啊,我,我不做模特就不做,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朋友。何书珊低声重复,不久后露出微笑,发自内心,是,我们是朋友。
盛遥重重点头,嗯!珊珊姐,你放心,我马上给花亦哥哥打电话,他能放你出来一次,肯定也能做到第二次,你别怕!
盛遥的声音快速远去,何书珊靠在门后苦笑,躲不过这一劫,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帮我......
这厢,盛遥一直走到楼下手机都出于无服务状态,她着急却无能为力,而另一边,刘钊已经下到了负二。
第107章
盛遥将手机关机重启后依然没有服务,不得已跑去路边求助, 先生, 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
对方比盛遥年长许多, 看到小姑娘急得满头大汗不忍心拒绝, 把手机递了过去。
盛遥急忙拨通了花亦的电话。
电话接通, 盛遥的喂还没完全说出来被单方面挂断。
盛遥快速跳动的心停住,脑子乱做一团。
反应几秒, 盛遥忙不迭失地往回跑。
她离开后不久,警方的车子停在了大楼前面。
车门打开, 三名警员迅速从车上下来往里走。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跟在最后, 步伐看似缓慢,却丝毫没有和前面步履匆匆的几人拉开距离。
彼时的负二层, 刘钊正站在一旁看花亦解剖小白鼠。
不久之前,何似和吕廷昕也在这里出现。
活体动物实验的事儿什么时候落在你身上了?刘钊随口问道,沉凉的目光在偌大的实验室里游走, 看似不经意,实则每到一处都会把那一处的摆设与记忆里的画面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