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喜欢同性。
......吕廷昕顿了下没出声,重新坐回座位。
现在医院是非多,你们两个也牵涉其中,还是躲一躲比较好。花亦避开吕廷昕脸上一闪而过的失魂落魄提议。
吕廷昕凭着本能应了声, 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花亦没得到肯定答案,不好做决定,索性放弃追问,将车开去路边等吕廷昕告诉自己她想怎么做。
停好车,花亦靠着椅背,稍侧过身体看着窗外往来的人群发呆。
现在刘钊被抓了,没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大可不必每天待在刘钊为他打造的牢笼里替刘钊卖命。
花亦忽然觉得自由这样可贵。
从出生到现在,花花和普通小孩一样生活的日子屈指可数,等事情了结了,花亦想带她去趟游乐园,吃一串棉花糖,看一场喜洋洋,也许,还可以让她和她的那位新朋友何七七团聚。
呵。想起花花偷偷给他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给何七七买最好吃的那种点心时开心又紧张的语气,花亦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一下,被吕廷昕突兀的声音打断,花先生,我们换个地方吧。
花亦敛起表情,正色,换到哪里?
哪里......吕廷昕摸着垂在胸前的坠子,低声重复,回家吧,她们有家可以回。
花亦,好。
越过往来人群,车子在路口转弯驶向另一个方向。
吕廷昕转过身体,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随着车子颠簸的频率左右晃动,被她握住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叶以疏说喜欢的那个画面。
画面里的人和她记忆里眉目温和的女孩很像,干净,柔软,不与俗事论长短。
后来......什么都变了,她不喜欢笑,更不喜欢光。
现在,她又回来。
有何似在的时候,她就会回来。
吕廷昕握紧手机,眼眸微阖,浅浅的笑容从唇边快速蔓延,将她因为常年在外,被风风雨雨雕琢的冷硬轮廓变得异常柔和。
以疏,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吕廷昕小声地将心里话说给自己听,我想去小哥待过的地方,替他守着那里,守到我老得走不动的那一天。
吕,嘶!刚刚醒过来的何似动了下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吕廷昕睁开眼睛,伏低身体,担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似眨巴了下眼睛,嘿嘿干笑,吕阿姨,你不是医生吗?不知道我什么情况?
吕廷昕坐起来,微垂着眼皮,我知道,以疏也知道。
何似的笑僵在脸上。
吕廷昕心下好笑。
这个何似,怕惹事,还成天惹事。
这次,是为了她。
吕阿姨,你不讲义气。何似撇嘴,我可是为了捍卫你的前途和名誉,你倒好,转手就给我卖了,咱俩果然不是一路人,以后,我还是继续过我的桥,你爱哪儿哪儿,别招我。
吕廷昕点点头,笑容更甚,我对此,表示衷心感谢。
何似嫌弃,嗤!没诚意。
吕廷昕但笑不语。
喂。何似扯了扯吕廷昕的衣摆,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她,你还难过吗?
吕廷昕平静的眸光随波轻荡,你说小哥吗?
嗯,刘钊,他......要是没有他,小叶子的哥哥肯定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锦绣前程,信手拈来。
吕廷昕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车顶陈旧的纹路,有一点。
何似放开吕廷昕,很看不上她装模作样的虚假回答,说句难过能死啊,大家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心里装了什么,我又不会嘲笑你。
不是怕你嘲笑。
那你哭一个,我绝对不告诉其他人,我发誓!
楼顶,吕廷昕听见刘钊话时的反应,何似还记忆深刻。
她的反应不如自己骤然失去爱人时极端,却也是真的被真相刺痛了。
这会儿,吕廷昕表面平静,心里恐怕早就翻天了。
何似懂那种事与愿违的煎熬,也明白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有多难受,她需要一个出口发现情绪,哭一场会好点。
吕廷昕动了动手腕,视线落在车顶,手机分毫不差地被递到了何似跟前,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我这个老人家的事自有分寸。
何似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你挨了一刀么,小叶子知道就知道,大不了我......卧槽!
何似点开视频,听见叶以疏的话差点弹坐起来,还好吕廷昕有先见之明,手机刚被何似拿走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才避免她会因此扯到伤口。
小叶子疯了吗!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她还想不想继续当医生了!何似尽量控制着语气,但没有半点作用,反而因为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声音听起来格外扭曲。
相较于何似的激动,吕廷昕平静许多,告诉别人她喜欢你和做医生不冲突。
不冲突个屁!医生啊!每天接触那么多人,一个人骂她一句就是成千上万句,她不在乎吗?!
不知道。吕廷昕很平静,可能,从她下定决心和你在一起那天起,这个问题就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也可能是某个瞬间念头起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何似将手机放在胸前,眼睛酸涩,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阿似,等刘钊的事解决了,我们公开关系吧。】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想的事情不多,一个是怎么让你平安,一个是怎么让刘钊不再成为威胁,还有一个是我们的未来。如果还有可能在一起,我们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阿似,我没了什么都不能没有你。】
好像,叶以疏说起这个问题时真的无所畏惧。
好像,除了她,叶以疏真的可以无欲无求。
吕阿姨。何似转过脑袋,眼睛红红的,大不了我养她!她做不了大家的医生,就做我一个的医生!我脸皮厚,被人踩着脸骂都不会当回事,而且,我勉强算是个搞艺术的,艺术的圈子和同性恋的圈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这个圈子里,我能混下去!我能养得起她!
何似的坚定勾动了吕廷昕的嘴角。
吕廷昕笑得很淡,很暖,这话和我说没用,一会儿回家了,见面了,跟她好好说。
见面......何似秒怂,差点哭出来,吕阿姨,求助啊!
吕廷昕对何似的反应很满意,右手放在身侧撑着身体,坐姿随性,我们之前是死敌,现在勉强算握手言和,至于求助......嗯,大概还没熟到这一步,一会儿,你还是自求多福保险一些。
何似崩溃。
吕廷昕果然不是好人!不是好人!
何似和叶以疏的住处离医院不远,在闹市区开车也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楼下。
花亦好人做到底,帮吕廷昕把何似送上去以后便借口有事离开,实则是不想掺和接下来的那场暴风雨。
何似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天真的以为在叶以疏下班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想好对策。
谁知道,不过喝杯水的时间,叶以疏回来了。
何似闭上眼睛装死。
叶以疏推开门走进来,脚步听得几乎听不见。
之后很久,何似没听到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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