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随口回答,找上次酒吧的监控视频。
酒吧?你工作室那个胖子穿墙而入的贵到死的会所?
对。
方糖蹲到何似身边,胳膊肘撑着茶几,这东西留在你手里不安全,虽说外界没人知道那堵墙后面能看到酒吧每一个角落的画面,但难保不会他们内部工作人员不会有人为了私利外泄,你还是趁早脱手的好,况且,这东西留在你手里没有任何用。
我知道。何似取出一个小盒子,拆开,里面零零碎碎塞了很多东西,最醒目的是十几年前,她从叶以疏那里拿走的领花。
何似坐在地上,捏起领花置于掌心,目光平静,方糖,小朱导师判了15年。
话题转得太快,方糖反应了下才低声骂了句说道,便宜他了!
是。何似握起手掌,收回来放在垂在身前,这个视频是让他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关键。
不至于吧。方糖单手撑着脑袋,冷静分析,不就一段视频,最多扯出生活作风问题,这次开庭审理应该已经......
话说到一半,方糖突然回忆起刘钊和小朱导师的对话,整个人快速从空中坠落,下面是一个黑暗阴凉的无底洞。
吕廷昕,她,她不一定会和小朱导师的人遇到对吧?方糖努力挤出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何似不忍心见方糖这副表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现在的情况,话在嘴边徘徊了好久终于出口,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出事的不一定是她。
方糖努力维持的笑容消失殆尽,苍白脸色取代所有冷静,什么叫出事的不一定是她?
何似握紧拳头,领花坚硬的棱角扎得手心生疼,网上爆出一段视频,地点在吕廷昕他们的驻地附近,爆炸得很激烈,不过还不确定有没有人员伤亡。小叶子已经联系到人去打听情况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确切消息,你别担心。
是吗?方糖跌坐在地上,表情慌张,动作错乱,这事儿还真只有叶医生才有门路,你们要是有信儿记得通知我啊,我,我......
方糖忽然站起来,微微扬着下巴,身姿僵硬,她要活着,我送上门给她睡,她要死了,我替她收尸!
何似无话可说。
对方糖和吕廷昕之间的关系,何似知道的太少,无从猜测往后的进展,至于现状......方糖已经认真了。
对感情的认真的人,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旁人的劝阻不具有任何意义。
何似低下头,将领花随意别再衣服上,继续找东西。
方糖没走,也没再说话,傻傻地站在一旁,谁也看不穿她心里的想法和背后的故事。
最后一个抽屉拉开,里面除了一袋垃圾袋,别无他物。
何似挫败地将抽屉推回去,对自己犯的这个低级错误后悔不已,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随便丢在桌上!
平复好心情的方糖重新蹲下来,缓声说道,你别急,再想想,会不会是叶医生收拾东西的时候帮你收起来了?你的东西,她一般会放哪儿?
何似心烦意乱,她帮我收拾的东西多了去了,平时要找什么都是直接问她,根本不会留意东西放在哪里。
何似语气里无心的依赖让方糖心口发酸,表情变得不那么自然,要不去书房看看?优盘这种东西,很可能在书房。
对啊!我去书房看看!何似站起来就往书房跑。
没一会儿,方糖就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方糖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紧密的视线从每一次可能放东西的地方扫过。
经过储物间时,方糖停了下,随后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储物间里没有窗户,光线很差,隐约可见摆放整齐的大小物件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除了墙边的箱子......
方糖在墙壁上摸到灯,打开,暖色光线顿时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方糖毫不犹豫地朝箱子走过去,本以为会是一堆零碎物件,然而,等她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时,脑子空了一瞬。
忽然,何似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找到了!
方糖下意识合上箱子,却还是晚一步被何似瞧见了。
那是什么啊?何似边往里走,边疑惑地问。
方糖含糊其辞,不清楚,估计是不用的旧物。
哦。何似不疑有他,兀自兴奋地说:我马上把这个视频拿给周正,你和我一起去还是回单位?
方糖不假思索,一起!
好!
话落,两人匆匆往外走。
走到楼下时,何似摸了摸口袋,没有手机。
方糖,你等我下,我上去拿下手机。何似说。
不等方糖阻拦,何似已经重新跑进了楼门。
方糖想着不就拿个手机的事儿,何似不会多疑到去看箱子里的东西。
可事实上,方糖错了。
何似的确着急,没心思关注多余的事情,但她知道夏季用电安全,出门必定关灯。
方才,两人急匆匆离开时,遗忘了储物间的灯。
何似小跑着过去关灯,视线触及方糖刚才打开的箱子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被迫的,她与曾经丢掉的心事不期而遇。
学校毕业典礼那天,因为手伤被裴俊赶回国的何似去了医院找叶以疏,值班护士告诉她,叶以疏请假了,很久,因为生病长期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胃穿孔。
何似不太能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反应,只是隐约记得那种违心的畅快交着心疼感很难受,好像有人活生生地在挖她的心,掏她的肺,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护士以为何似是找叶以疏看病的,见她扶着墙,弯着腰呼吸急促,急得大喊正在忙碌的护士长。
何似听见护士长那三个字,什么都顾不得想,随手抓起放在脚边的相机包跑开。
因为太过着急,她忘记自己伤在手腕,医生叮嘱她要尽量避免负重,而她,偏偏用那只手拎着笨重的相机包。
逃离医院,何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这一走,走回了母校。
曾经,这里的老师以她为荣。
后来,她辜负了所有希望。
很多时候,何似是怯懦的,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对她有恩,她却无以为报的人时。
所以,当何似看见以前带过自己的老师时,拔腿就跑。
不巧,她想躲得一个接一个找上门。
何似没跑几步,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另一位老师。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何似插翅难逃。
不得已,何似被拉去了系办和恩师促膝长谈。
这次谈话坚定了何似留在战场的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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