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兒不起,伏在地上,拼命磕頭道:“好心人,求求你,救救她,救救阿殷吧。”
張叔自己都活得苦哈哈的,要是再帶兩個孩子,他還不得去喝西北風,但這孩子一聲聲嘶啞的乞求,撓得他心肝疼,眼見對方快要磕出血來了,他咬咬牙,側身,讓兩人進了屋。
女孩被抱到床上,張叔看清了她的模樣,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女孩的胳膊,腳和後背被燒得發黑起泡,鼻子裡只有一絲孱弱的呼吸,怎麼看都活不成了。
男孩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了塊金條,抓著他的手臂,哆嗦道:“好心人,我眼睛瞧不見了,求求你幫阿殷找個大夫吧,求求你了。”
村裡有個癩大仙,會些歪門邪道的法術,張叔病急亂投醫,趕緊連夜把阿殷抱到了癩大仙的茅草屋裡。
在癩大師奇奇怪怪的藥湯浸泡下,阿殷竟然被救活了。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阿殷見人就躲,成天悶著頭,也不說話,張叔還以為她是個啞巴。
兩個孩子,無依無靠,其中一個瞎子,一個啞巴,張叔都替他們以後的日子感到擔憂。
癩大師沒收藥錢,張叔便把李元英的大金條拿到城中的當鋪里兌換成零散的碎錢,帶回來還給了他。
李元英小小年紀,辦事倒是挺穩重的,在阿殷臥床期間,跌跌撞撞,拄著根木棍,走街竄巷,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他與阿殷相依為命,在村頭搭了個小屋,靠接些散活來謀生存。過了幾年,阿殷為了避嫌,主動搬出了房子,四處漂泊,還私下偷偷給李元英物色了不少姑娘,李元英知道後,氣得兩天沒搭理她。
張叔聽說後,笑了半晌,打趣阿殷道:“乾脆你們倆湊合一塊過唄。”
阿殷連忙搖頭,“不成不成。”
“為什麼不成?”
這時候阿殷就沒說話了。
***
夜色漸濃,破廟裡響起張叔時深時淺的呼嚕聲,阿殷靜靜地看著對面熟睡的兩人,她脫下鞋襪,露出猙獰的腳背,小心翼翼地把腳探近火堆。
盯著火光,她仿佛看見了那天。
她躺在床上,巨大的火舌從屋頂上鑽進來,很快便吞噬了周遭的一切。門外是眾人悽厲的喊叫聲,在火海里響起,很快又降了下去。
她光著腳茫然地跑出房間,眼裡只看得見一片火紅,連天空都被燒亮了。
一根燒斷的房梁“啪嗒”一聲從上邊落了下來,砸在了她的背上,她驚恐地趴在地上大喊救命,可是大家都忙著逃命,沒人搭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