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翕動嘴唇,“去燒鍋熱水,給這姑娘洗浴。”
“是。”男孩推開宅門,懷裡的黑貓突然動了一下,猛地跳到了他的頭上。
阿殷眼見那細白的脖子向前一彎,斷了。
驚叫聲差點從喉嚨迸發出來,阿殷死死地咬著牙,瞠目結舌地瞧著那男孩的身軀緩緩蹲下,若無其事地將滾落至牆角的頭顱撿起來,安回了脖子上。
一貓一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視野里。
阿殷毛骨悚然,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他在變戲法嗎?”
老者的聲音類似耳語,“他已經死了。”
阿殷是個膽大的,但也沒大到鬼神不懼的地步,聽聞這話,她險些沒暈過去,哆哆嗦嗦道:“死、死了?死了,怎麼還能說話還能走?”
老者偏過臉,面目猙獰地看著她,嘴角浮起嘲諷的笑意,“你若是想,我也能讓你死了以後,還能說話還能走。”
阿殷悻悻地後退了一步,擺擺手,“不、不必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宅子,阿殷環顧四周,宅子就是普通的宅子,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牆頭平平整整的,不高不矮,若對方不是什麼牛鬼蛇神,她還是能輕易逃跑的。
路過一處院落時,一株杏樹引起了阿殷的矚目,大冬天的,什麼樹啊草啊,都光禿成一片,可這裡杏花卻開得滿樹燦爛。
這時,前方的房門開了。
阿殷後腳剛踏進屋,門便自動扣了起來。
老者脫下長袍,捻起桌上的細香,輕輕吹了口氣,那香便燃了,他拿著香點著了一排燈。
在明亮跳動的燈火中,阿殷眼睜睜地瞧著老者的骨頭迅速伸長,原本萎縮的皮膚開始延展,變得光滑無比,最後竟變成了娉婷裊娜的年輕女子。
阿殷心跳得很厲害,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覺地勾起衣角,整個人哆哆嗦嗦的,都快把自己抖成一個篩子了。
魑什踩著繡鞋,湊到她耳邊,低聲輕笑道:“你怕我?”
能不怕嗎?您老究竟是個什麼玩意?阿殷遲疑地瞥了她一眼,不禁愣了一下——雪膚烏髮紅唇,五官挑不出一點錯,尤其那雙褐眸,水波盈盈,勾魂攝魄,讓人心馳神往。
這長相,怪不得能蠱惑人心了。
魑什伸出修長的手,點了點阿殷的眉心。
阿殷頓覺頭昏腦涼,她腳步虛浮,身子晃蕩了兩下向後倒去。說時遲那時快,不遠處的木椅瞬間移到了她身後,她結結實實地摔進了椅子裡。
阿殷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她,“你在幹嘛?”
“看你的命。”魑什忽然笑了,笑得天真無邪。
“看到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