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宵殿內住著懷瑾郡王,說來奇怪,但凡王子得了封號後,就必須得搬離出宮,可這懷瑾郡王不僅沒搬,王上還給他另設了新府邸。如此看來,王上應是偏寵郡王的,可逢年過節王上給各宮派送禮物,卻唯獨漏了這一處。
殿外門可羅雀,殿內也冷冷清清。郡王不喜人多,把宮人們都給遣散了,就只留下個手腳勤快,不會來事的春寶。
從早到晚,春宵殿內幾乎沒有任何聲響。郡王除了吃飯,或者有事出門,大多數時間裡都待在東邊的屋子裡,不准別人進入。
春寶受盡了孤獨的折磨,開始對著鳥說話,對著蟲唱歌,還有每日祈盼著文茵郡主的到來。文茵郡主一來,小桃也就跟著來了。
後來,郡王出了三個月的遠門,偌大的殿裡就只剩春寶一人,一到夜裡頭,他就開始瘮得慌。
心心念念地盼著,郡王總算回來了,還帶回了一臉的傷,看得春寶心驚肉跳,誰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把郡王打成這個這樣,要死了,那人肯定要死翹翹了。
春寶無所事事,平白操起了一顆心,同時也想見見那位不怕死的勇士。
回來後,郡王不見外人,把自己關進了東邊的屋子裡,春寶想,這副模樣,確實是要躲起來。
有天夜裡,郡王突然發燒了,春寶急急去找來御醫,他擱在一旁打小心伺候著,隱約聽見郡王喊了個名字,好像是叫阿音還是阿茵來著,春寶沒在意,以為他是在喊文茵郡主。
今日下雨,郡王早早便出去了,春寶握著一把掃帚站在殿門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殿外,兩隻眼睛時不時地瞥向雨霧。
昨日文茵郡主派人來問過,郡王的身子好點沒,若是好了,今日便過來玩。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春寶沒等來小桃,只等來了郡王和一個陌生女子。
懷瑾踱步進來,瞥了眼立在牆根的小太監,想了想,沒想起他叫什麼名字,便直接吩咐道:“去找雙乾爽的鞋襪來,給這姑娘換上。”
“是。”春寶上前,恭順地接過懷瑾手裡的傘。
“午膳早些吩咐人備好送來,今日多加幾道肉食和糕點。”懷瑾淡淡道:“等會兒辦完了事,你去黔明宮走一趟,同文茵郡主說,我身子不適,就不過去了。”
“是。”春寶喜上眉梢,能見小桃一面也行。他偷偷瞄了眼郡王帶來女子,頗有幾分姿色,就是聳拉著臉,一點兒都不喜慶,不過和郡王挺般配的,兩人站在一塊活像兩根大冰柱。
殿裡沒有女子居住過,所以女人的鞋和衣裳,是一件都沒有的。春寶只好硬著頭皮拿了雙男式短靴回去復命。
郡王眉頭一皺,讓他到尚衣監去拿幾雙新鞋來。
那女子連連搖頭,道:“不必了,我腳大。”
於是郡王另讓他去打了盆熱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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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宵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阿殷估摸著,至少能頂五間金雅閣了。她塌著兩個肩膀,跟著懷瑾溜溜達達,繞了大半圈,愈發覺得奇怪,殿內除了門口的那個小官宦,都沒瞧見其他侍奉的宮人,這王子過得也忒寒磣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