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臉沒皮,阿殷唾棄地哼了一聲,乾巴巴道:“忘了,不開心的事我一向都選擇忘了。”
懷瑾濃密的睫毛輕輕一顫,他望著茶杯里的熱水,毫不在意地飲了一口,忽然笑道:“這回挨了打,你也能忘了,然後故技重施,再朝世子貼上去?”
阿殷別了話茬,答非所問:“你放我走嗎?”
懷瑾垂下眼帘,淡漠道:“我有綁著你嗎?你愛去哪去哪。”
阿殷更是疑惑不解,他不打算拿她做藥引了?也不打算揍她一頓出氣?那他為什麼要救她?
阿殷無意識地用食指在棉被上打圈,隨口問了句:“你知道魑什嗎?”
懷瑾“嗯”了一聲,“怎麼了?”
阿殷搖搖頭,認為懷瑾不是個好傾訴的對象,他也幫不上自己什麼忙。
懷瑾何其聰明,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被他們纏上了?”
阿殷瞬間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懷瑾放下茶杯,不做聲。
阿殷見他這樣,心不在焉地玩笑道:“如果我勾搭你,你能幫我擺脫他們嗎?”
懷瑾愣了一下,用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一陣,簡言意駭道:“想都別想。”
阿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翻了個身,滾到牆角。
懷瑾慢條斯理道:“魑什不是人,我哪裡對付得了他,而且我不稀罕一個對我虛情假意的人……”
阿殷醒一陣,睡一陣的,隨意應付了他幾句話後,便倒頭昏睡過去了。
懷瑾靜坐了片刻,起身吹滅桌上的蠟燭,悄聲走了。
屋外,瘦高的羅卜像根燈柱一樣,默然無言地站在水井前,見懷瑾出來,便點上了一盞燈籠,跟他一起走進了黑夜裡。
***
夜裡口乾舌燥得厲害,阿殷在黑暗中摸索著下了床,恍恍惚惚來到桌前,捧著一壺涼透的茶水,喝了大半壺。
放下茶壺她正打算回去繼續睡覺,衣櫥里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小的騷亂,緊接著,她便眼睜睜地看著方才那個鬼氣森森的小姑娘,抱著一顆會發藍光的珠子,從衣櫥里沖了出來,急急忙忙從她身邊跑過。
珠子在跑的過程中,漸漸由藍變紅,波羅盯著珠子大呼了一句,“糟了!”
然後人便穿過白牆,沒了蹤影。
阿殷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瞬間清醒了過來。她調了個頭,鬼使神差地朝門口走去。
推開房門,外頭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空氣中安靜得連絲風聲都聽不見,她抬起頭,根本瞧不清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