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捧著碗喝水時,波羅就在旁邊托著腮,咬著手指甲,靜靜地看著她。小姑娘大眼珠撲閃撲閃的,看得阿殷極其不自在,吞咽的動作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期間,阿殷感覺身上有點涼,便低頭掃了眼,發現自己竟衣不蔽體,紅白相間的皮肉露在外頭,猙獰可怖,嚇得她趕緊拽動旁邊的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
波羅見了她這舉動,想起方才自己由於驚喜過度,忘記給她擦身子上藥了,於是趕緊折回門後,打算再提桶水來。
一掀開帘子,波羅便瞧見房門上映著個清瘦的身影,扎了根似的不言不動,宛如一尊肅靜的看門神。
波羅嘆了好大口氣,她故意拔高音量道:“小瑾,你還在外面嗎?”
懷瑾不急不緩地“嗯”了一聲,“有事嗎?”
波羅看向帘子里的人,繼續大聲道:“你別候著了,阿殷已經醒了,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她的,你奔波了這麼久,身上肯定很難聞,你不是最愛乾淨的嘛,趕緊去樓下洗個澡,過會兒再上來。”
懷瑾淡淡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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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雅間裡,陵游端著茶杯,悠然自得地享受著歌女時不時向他投注過來的眼光。
他抬眸,回了個風情萬種的笑,歌女當即羞紅了臉,半掩琵琶,撥弦的手不自覺慢了下來。
陵游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幾時了?”
一旁的侍女低聲答道:“回公子,寅時剛過。”
陵游點點頭,從花瓶里抽了一株開得正盛的仙客來,輕嗅了下,施施然地起身走了。
留歌女見其背影,落寞失神。
歌女嘆了口氣,將一顆剛剛發芽、還未長成的春心埋了回去,期期艾艾地繼續撫弦。
樓下的恩客聽聞這琵琶聲,皆是副欲語淚先流的模樣,不由舉杯痛飲,懷戀起少時愛慕之人。
鼓樂齊鳴是屬於樓下的,樓上是冷冷清清的,陵游款款走上階梯,拐了個彎,在最裡頭的一間房瞧停下,抬手敲了敲門。
“誰呀?”波羅稚嫩的小嗓門提起。
陵游道:“我。”
波羅沒好氣,“進來。”
陵游笑嘻嘻地推門而入,徑直向前,將手中的仙客來獻給了氣色不大好的阿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