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褪下凶神惡煞的神情,瞧著她的背影,一臉黯淡無光。
阿殷搖了搖頭,繼續跑向她的康莊大道。
好在一路都暢通無阻,在正午時分,阿殷終於抵達了那間名叫“駐忘”的客棧。
客棧雖大,卻只能用一個愁雲慘澹來形容。門匾搖搖欲墜,上面爬滿了成群結隊的蟲子,看得人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一地,房樑上的一紅燈籠咧開大嘴,裡頭的燈芯不知何時沒了蹤影,風一吹,就開始撲簌簌地往下落灰。
阿殷輕手輕腳地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
只聽“哐當”一聲,厚重的木門猝不及防地向後倒去。
外頭慘不忍睹,裡頭也好不到哪去,放眼望去,除了幾副缺胳膊斷腿的桌椅外,什麼也沒有,仿佛剛被陰兵洗劫一通。
客棧里陰森森,冷嗖嗖的,阿殷剛走進去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寒意從腳底往上爬,四處飄蕩的黑灰鑽進口鼻里,連呼吸都開始不順暢了。
不過波羅倒是挺喜歡這裡的,她恢復了點精氣神,攢足了勁兒喊道:“江婆婆!”
“在這呢!”倒落在地的木門下忽然伸出了一隻皺巴巴的手。
阿殷大驚失色,忙將門給推到一邊。
壓成扁扁一片的江婆婆呼哧呼哧,猛吸了幾口氣,身子又變回了白白胖胖的模樣。
經歷了太多曲折離奇的事,阿殷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江婆婆翻了個身,指著阿殷她們劈頭蓋臉地罵道:“哪來的小兔崽子,莽莽撞撞的,差點閃了我的腰,你們……”
阿殷自知理虧,埋下頭,老老實實地挨她的罵。
波羅從阿殷背上跳了下來,嘿嘿笑道:“婆婆,您就別裝了,趕緊給我們開門吧。”
江婆婆“哼哼”了兩聲,靈活地爬了起來,她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含糊道:“開門?開什麼門?”
“通往人間的門呀。”波羅笑眯眯地指著自己,“婆婆,您不認得我啦,我是懷瑾,不,鍾簌身邊的小跟班。”
江婆婆年紀大了,雖然身體硬朗,可是眼神不好,認人的本事更是逐年退化。她上前幾步,臉貼著臉瞧波羅,瞧了半晌,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她搖搖頭,嘆氣道:“不認得了。”
波羅急了,“哎呀,怎會不認得,我前些年還給您帶了盒胭脂呢。”
江婆婆搖搖頭,“不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