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聽春寶說起這事,隔日便偷偷去瞧過文茵一回,她仍是呆呆傻傻的,過得快活自在,顯然不知外邊局勢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對世子已死的消息也未有耳聞。周圍人皆統一口徑,告訴她,此次出宮是來玩的,她沒多想,只知道出宮的機會來之不易,得好好珍惜。
阿殷離開小苑,走上大街路面,熱火朝天地吃了兩碗餛飩,又溜進了一條小巷。
來的那日,是夜,巷子裡烏漆嘛黑的,什麼也瞧不清,走時,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一覺醒來,就躺在街邊一家米鋪的房頂上,陵游翹著二郎腿,悠閒自在地坐在她身邊吃豆包。
阿殷閉上眼睛,憑著星零的記憶,仔細聽四周細碎的聲音,她記得那晚追著小寧進來時,有間屋子在做打糕,再裡面是家酒樓的廚房,然後有頭驢在叫……
阿殷來來回回,終於在快要日落之際,尋到了疑似陵游的那間宅子。
這算不算是自投羅網啊,阿殷站著門外,哂笑了下,抬手敲了敲門。敲門聲由輕緩至高昂,都快敲成一首曲子了,裡面還是無人應答,於是她只好翻牆而入。
牆邊潦草地長滿了海棠花,阿殷沒注意,一腳下去,踩死了一片,她惋惜地嘆了口氣,將那花塞進了兜里。
院內空落落的,除了一壇已經結了冰的水,什麼也沒有。
應該就是這裡了。
阿殷輕手輕腳地踏上台階,剛要伸手推開陵游住的那間屋子,小寧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頂著張白慘慘的臉來到她跟前。
他牢牢地攥住了她的手臂,語氣強硬道:“不行!”
阿殷“嘶”了一聲,這小子,力氣還挺大,她沒好氣道:“原來有人在家啊,怎麼我敲門的時候,你……”
未等她把話說完,小寧捉著她的那隻手,猝不及防的就斷成了兩半。
阿殷愕然,見光斑落在他的臉上,那薄薄的皮膚也隱隱有了灼燒的跡象,可他死死地站著那兒,絲毫不退縮,像是想和太陽同歸於盡。
“你不要命啦!”阿殷趕緊撿起那截掉在地上的手臂,抱起小寧慌裡慌張地躲進了隔壁屋。
兩人藏在一面屏風後頭,小寧垂著一隻手,面無表情地言語道:“你來做什麼?”
“來找你師父。”
“找他做什麼?”
“有點事想問問他。”阿殷想重新給小寧接上那手臂,奈何弄了半天,兩截手臂就是不肯相認,她不由疑惑道:“你先前腦袋掉了都可以裝上,怎麼這會兒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