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波羅的聲音忽然從下頭傳來,“密道還在,下來吧。”
阿殷深吸了口氣,抓著凹凸不平的井壁,慢吞吞地往下蹭。奈何井壁上長滿了青苔,粘膩濕滑,她千萬小心,還是踩了個空。
手掌被石塊劃了個大口子,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向後仰去了,她撲騰著雙臂,便像只斷翅的大鳥嘩啦啦地往下墜,最後狠狠地摔在了一塊實地上。
波羅皺起眉頭,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事吧?”
阿殷緩了會兒,覺得骨頭要散架了,她扶著旁邊光滑的石壁艱難地站了起來,搖搖頭,齜牙咧嘴道:“沒事。”
“那咱們繼續走?”
“好。”
阿殷撐著濕漉漉的牆壁,摸黑前行,剛開始可以直立行走,到後來,洞越來越矮,她只能彎下腰。彎腰也不行時,她便匍匐在地,一點一點地朝里挪動。
洞裡一片漆黑,土裡時不時有螞蟻還有不知名的蟲子出動,無孔不入地爬到阿殷身上,阿殷又癢又痛,恨不得立即原地返回,跳進湖裡,和這些蟲蟻同歸於盡。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倏然顯了點光亮,阿殷以為是自己花了眼,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光亮還在那。
然後,她就聽見波羅在前頭喊:“到了到了。”
阿殷頓感欣喜,又往前擠了些。
她縮在土裡,感覺有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襲來,腳步聲,囚犯的哀嚎聲以及獄卒的呵斥聲。
“我先上去探探路。”波羅輕而易舉地穿過土層,須臾便帶來了好消息,“阿殷,上頭沒人,快出來。”
阿殷伸手捅了捅,將頭頂上方薄薄的一層土和枯草給推開,探出了腦袋。
四四方方的牢房裡,周遭都是緊密相連的石柱,除非有鎖骨功,不然連只手都伸不出去。牆上的火把熊熊燃燒,將地牢照得透亮。
在獄卒的眼皮子底下,能挖地道逃出生天的那個人,阿殷真是對其佩服得五體投地。
“哐當哐當——”鐵鏈拖著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阿殷嚇得一抖,當即縮回了洞內。
“滾進去!”獄卒不耐煩地推搡著犯人,“再瞎囔囔,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拔下來。”
那人囁嚅道:“小兄弟,就給我塊龍骨膏吧,我這腰實在是疼得厲害,夜裡都睡不著覺。”
“龍骨膏?”獄卒嗤笑了聲,“給你來頓龍骨鞭要不要?你以為自己還是太子啊?滾進去!”
阿殷愣住了,她哆嗦著身子,慢慢露出一雙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