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卜隱匿在院中,見此,放下手中的黑子,前來攙扶懷瑾。
懷瑾擺擺手,撐著牆壁,徑直走進了房間。他解開外袍,躺在床上,閉眼,仰面朝天地深吸了幾口氣。
他覺得那塊黑斑可能長進了心裡。
姜珩好似害了風寒,趴伏在茅草堆上,雙頰潮紅,他咬著牙,吭吭地咳個不停。
一桶涼水猝不及防地從頭頂淋下,姜珩狠狠地戰慄了下,抬眼茫然地望向獄卒。獄卒扔掉木桶,不由分說地將他拽起,綁到石柱上去。
隨之而來的是一頓毒鞭。姜珩疼得大喊大叫,“你在做什麼!”
獄卒嘿嘿地笑,“我早就告訴過你,別嘚瑟,好日子不會長的。”說著,他又掄起壯碩的手臂,揮舞著長鞭。
姜珩悽厲地哭訴道:“我要見霍將軍!讓我見見霍將軍!”
獄卒在狂風暴雨中不緊不慢地告訴他,“昨天夜裡霍將軍已經率兵前往壁江了,往返得半個月之久。他臨走前特意交代,你若是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姜珩的臉上流露出一種絕望的神情,他嗚咽地哀嚎了幾聲,單只是嚎,宣洩他肉|體上的痛楚。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說不說!”
姜珩結結巴巴地開始編造謊話,可他的功力實在不到家,反而招來了一塊燒得火紅的烙鐵。
阿殷半蹲在出口處,死死地望著這一幕,眼眶漸漸發紅,她重新鑽回了洞裡,握緊手中的鏟子,在破了皮的手心上又卷了塊布,繼續往前挖。
從黑夜挖到次日清晨,期間不眠不休,阿殷頭昏腦漲地走在路上,摸著咕咕叫喚的肚子,腦海里忽然閃過獄卒說的話——霍將軍出征去了,前天夜裡。那她昨日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又是誰?
阿殷沒有往下想,她不願動腦筋,渾渾噩噩的,只想找張床來睡。糊裡糊塗地溜回了房間,阿殷不管不顧,也不嫌身上髒,卷過被子,倒頭大睡。
波羅在她耳邊嗡嗡叫,她全然聽不見。
阿殷不讓波羅到地牢去,波羅本是不依,但一想到上回差點魂飛魄散,便只好作罷。
這覺睡得又黑又甜,阿殷夢到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畫面,一會兒晴空萬里一會兒烏雲密布,她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阿殷懊惱萬分,她拍了拍額頭,拿了幾塊糕點揣懷裡,急急跑走了,波羅想同她說話都說不上。
自從把話挑明後,懷瑾再也沒來過阿殷屋裡,應該說他連青宵殿都未曾踏入。春寶沒了懷瑾的吩咐,自然也不來阿殷這裡,吃飯什麼的,備好放在廚房裡,自行到去取。這正合了阿殷的意,她不用來回折騰,開始心安理得地駐紮在枯井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