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某天夜裡,城中忽有一猛虎闖入,所到之處,皆是血海,百姓惶恐不安,叫苦不迭。那會兒清鑒正在點蒼河邊清點惡鬼,等檀菁找上她,兩人火急火燎地趕回城內時,鳧奇已然消失不見了,聽過路人言語,說它是被一白衣少年給捉走了,再問那少年是誰,無一人答得上來。
“它平日裡很乖的,只是那天餓了,有些不受控制才會偷跑下山。”辛柏淡淡地說著,語調輕鬆又殘忍。
清鑒搖搖頭,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按你這麼說,那我豈不是個絕世大好人了。”
辛柏側目望向她,緩緩道:“你確實不壞。”
清鑒沉著臉,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辛柏神經兮兮地笑了片刻,黑洞洞的眼睛透出興奮的光亮,他說:“我要讓它出來。”
“它被封印在裡頭了?”清鑒指著牆問道。
辛柏點點頭,“對。”
清鑒強忍怒火,順著往下問:“那要怎麼樣,它才能出來?”
辛柏從懷裡摸出張黃紙,對她晃了晃,“只要你的一點鮮血,然後再加上我的符咒,就能解除封印了。”
清鑒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一口氣湧上喉嚨,憋了半天實在憋不住了,她罵罵咧咧道:“你他娘的在說什麼鬼話!腦子有病就去治,別成到晚想著搞事!要搞事也別拽上我——”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就不想說了,憤憤甩下手中的油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殿。
油燈摔在貢台上瞬間四分五裂開來,又什麼都看不見了,辛柏扶著牆壁,聽見清鑒越走越遠的聲音,莫名心慌意亂起來,他不知道原來女人是說生氣就生氣的,要走也沒個預兆。
他東倒西歪地向外走去,急急衝著庭院喊道:“三娘!”
清鑒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還未走出靜拓觀,她就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從觀外傳來。
有人來了!
此人功力匪淺,清鑒不想與之交手,她當機立斷,轉身藏進了旁邊的一間空房間裡。
辛柏豎耳傾聽,清鑒的腳步聲中途就斷了,隨即一股濃烈的香火味撲鼻而來。這味道?他愣了愣,忽的就變了臉色,雙目戾氣生起。
清鑒半蹲在門邊,在窗紙上戳了個洞,藉此來看清外邊的形式。
一道影子提著燈籠悄然無息地從荒涼的夜色中走來。
清鑒睜著一隻眼,將來人上下打量了遍。
那是個道士,穿著一身暗青色的袍子,頭髮稀疏,面貌不醜也不俊,皮膚結實,緊緊包裹著每一寸骨頭。不過渾身上下透著與世隔絕的氣質,飛一吹,長長的鬍鬚跟著飛揚,增添了些仙風道骨的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