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鑒平日裡就罵了不少人,所以沒有閒情逸緻去聽別人打嘴仗。她抱著雙臂,漫無目的地在周邊遊蕩。
有一攤主見清鑒孤身一人,就叫住了她,“姑娘,過兩日便是圓月節了,你不買個面具嗎?”
珘界裡的人成日守著一座城池,活得相當無趣,所以什麼也能拿來慶祝一下。這圓月節,便是他們為了紀念鳧奇被捉而立的一個新節日。而圓月節戴面具的說法,是因為當年那位少年,就是手執長劍,頂著副粗獷醜陋的怪臉出現的。
年輕一代聞言,便紛紛開始效仿起來,也在圓月十五這日,戴副假面,邀三五好友放燈飲酒。
清鑒走到攤前,一聲不吭地低頭注視著琳琅滿目的面具。
攤主見她似乎有些興趣,指了指最上角的一個,熱情洋溢道:“姑娘,你看看這個,當下最實行的款式,底煞,據說那位少年英雄就是戴著這個面具,才能捉到鳧奇的,你快些入手吧,不然等會兒就沒有了。”
清鑒奇道:“哦,這面具竟有這麼大威力?”
攤主吹噓道:“那可不是。”
清鑒不咸不淡道:“那你頂著這張面具,不說抓鳧奇了,先去點蒼河裡拿只惡鬼來給我看看吧。”
攤主頓時尷尬了起來,他乾笑道:“我說笑而已,姑娘你還當真了。”
清鑒乜了他一眼,“我也是在說笑,你聽不出來嗎?”
攤主撓了撓頭,“聽、聽出來了。”
清鑒隨手挑了個猙獰的面具,問他,“多少錢?”
攤主伸出一個巴掌來,“五文。”
清鑒給了他一兩,走了,攤主得了一筆小橫財,當即樂得合不攏嘴。
抬頭望向天邊快要圓滿的月亮,清鑒摩挲著手裡的怪臉,腦子忽的一嗡。
戴面具的少年,她也曾見過一個。
那時,他常出沒在點蒼河附近,不言不動地坐在巨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清鑒不知他從何來,不明他姓甚名誰,同他說話,他也只是簡單地回個“嗯”“哦”。
清鑒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城外的一間破客棧里,她一時掉以輕心,被圖南算計,腹部受了重傷。他出面救了她,然後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清鑒正沉浸於往事之中,人潮忽然涌動,她被擠得踉蹌了下,身子向前一撲,險些摔了個狗啃泥,幸得有人及時捉住了她的手臂。
清鑒站定,回過頭,待看清來人後,瞳孔瞬間放大。
“姑娘,你沒事吧?”那人的臉藏於面具之後,聲音卻似有耳聞。
清鑒不答,靈魂出竅似的,走上前,揭開了他的面具。
月光清疏,將鍾簌的面部輪廓毫無保留地展示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