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鑒還未反應過來,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長矛穿透了她的心臟,她張了張嘴,血源源不斷地從嘴邊溢出,從胸口處湧出。
她沒有去看傷處,而是揚起頭,失去光澤的眼裡,匯聚了一滴血水。血水奪眶而出,緩緩沿著臉頰,掉落在了石頭縫裡。
鍾簌的臉色蒼白,他丟掉那沾滿鮮血的長矛,眼睜睜地看著清鑒在他面前倒下,摔進了泥濘不堪的腐肉里。
邪風漸漸停了下來,厲鬼也止住了哭泣。
四野闃然。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啊,清鑒動了動手指,木然地望著頭頂的蒼穹,有微弱的白光從天邊浮現,漫長的黑夜結束了,她這骯髒、可怖、痛苦的一生也隨之終結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牽起一個毫無意義的微笑,沒了呼吸。
圖南從六叔那得到消息,入了魔的人,在黎明之際,靈氣最弱,屆時刺破她的心,必能輕而易舉地將其殺死。
他快馬加鞭,急匆匆從閣樓趕來,不料,有人已快他一步。
鍾簌跪在那趨於冷硬的屍首邊,顫抖著手指,撫上了她的面頰,細緻入微地替她擦拭血污。
他貼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了三個字。
他將她抱緊,慢慢站了起來。
在黑壓壓的陰兵中,這一白一紅格外顯眼。
鍾簌面色沉靜,抱著清鑒走出了包圍圈,與圖南擦身而過。
圖南怔愣了片刻,扭過頭,茫然地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英挺背影。
他瞧見了鍾簌眼裡的淚水。
第70章 死劫
鍾簌十二歲那年死於一場戰亂,馬蹄踩爛了他瘦弱的身子,他當即就嗝屁了。於是渾渾噩噩且還沒活夠的他,選擇來到了珘界。
他無依無靠,獨自在山野間流浪,如此過了半個月,期間險些被惡鬼所食,幸得一姑娘出手相救,他才撿回了條命。
不過當天夜裡烏雲蔽日,他沒看清那姑娘的容貌,只記得她一身紅衣,腰間背了把銅劍,無聲無息地從綠林里消失不見了。
後來,鍾簌遇上了禿老道,被他帶回了靜拓觀。
禿老道待他說不上壞,可也委實不算好,雖身傳他術法,給他安頓住所,但卻時不時給他灌些亂七八糟的新藥,來看看成果如何。
禿老道煉藥已經煉到一種癲狂的地步了,奈何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他。
鍾簌曾親眼目睹過,禿老道將那些試圖逃跑的弟子捉回來,泡進了藥罐子裡,最後唯有一個叫辛柏的師兄存活了下來。
所以,他不敢逃,也無處可去。
鍾簌總不願在觀里待著,這裡危機四伏,鬼氣森森,成天到晚也見不到什麼光。因此,他一有機會便偷溜下山,禿老道知道他沒本事跑路,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