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癩師叔臨走前,無意帶鍾簌去了趟密閣,無意將禁|書丟在地上,無意先行一步……
一切皆是癩師叔“無意”之舉,鍾簌才得以踏出第一步。
後來禿老道要出山遠遊,但忌鍾簌偷拿他的密藥,便將這僅剩的弟子一道趕了出去,同時在觀內設了障眼法,所以靜拓觀一個月只能在他回來的那日顯現一次。
鍾簌出山後,在樓丹開了家藥館,一面假行醫,一面去往人間,在盈盈眾生里,尋覓那個同清鑒命格相符的人。
在事情還未辦妥當前,他本是決定不去找清鑒的。
可那天夜裡,當他瞧見孤零零,血流不止地坐在荒草地里清鑒時,他仍是控制不住,鬼使神差地向她走去了。
就像第一次那樣。
清鑒又小又輕,靠在他懷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氣息,她的溫度,還有她直勾勾的眼神。他目不轉睛地望向遠方,胸腔里的那顆心臟卻突然狂跳不止。
因為緊張,他的手心出了不少汗,於是只好往上挪了幾分,在碰到她那細窄的腰身時,他的喉頭迅速鼓動了下,然後僵硬著身子,慢吞吞地穿過烏漆嘛黑的林子。
他想,要是能將懷中人揉進四肢百骸里就好了,那樣他們便不會分離了。
分離?這兩個字眼實在不妙,鍾簌舔了舔牙齒,苦澀的滋味瞬間在嘴裡蔓延了開來。
清鑒頻頻受傷,但珘界無人敢幫她醫治。鍾簌見不得她一副傷痕累累又滿不在乎的模樣,所以三番兩次向她打開了醫館大門。
他的指尖觸碰到她那駭人的傷口時,她總是一聲不吭,眉頭緊皺。他看著她的眼睛,心想,就這樣吧,在剩餘的時日好好待她,莫要壓制自己的心意了。
臨近圓月節的前兩日,鍾簌終於在皇宮裡找到那個命格特殊的人——一個剛剛出世,名為阿殷的女嬰。
這孩子體質孱弱,活了還不到一天,就沒氣了。
鍾簌掩人耳目,將女嬰偷偷帶回了珘界。而後他去風月樓找了檀菁,告知她事情的緣由,希望她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檀菁似乎早就預測到了清鑒的結局,所以對此並不怎麼訝異。
那天清晨,她選了幾壺最烈的酒,毫無懸念地將清鑒給灌醉了。
鍾簌垂下眼帘,長久注視著面色酡紅的清鑒,然後伸出手,緩緩掀開了她的紅裙擺。
在見到清鑒腿上密密麻麻的黑斑時,一直靜默在旁的檀菁也忍不住驚呼了起來,“這是什麼?”
“惡靈。”語畢,鍾簌忽然拿出一隻匕首劃開了清鑒的腿,隨即也劃開了自己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