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鑒還沒反應過來,鍾簌忽然抽身離開了。他站在高她兩截的台階上,背對著她,無波無瀾地留了句,“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說罷,他扶著欄杆,慢悠悠上了樓。
清鑒怔怔地看著他,看了良久,她才發現他有點奇怪,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來不大穩當。
而後又驚覺,上邊不是檀菁的屋子嗎,他去做什麼?
鍾簌走到拐角處便走不動了,他靠著牆,揩了揩額角綿密的冷汗,順手挽起袖子。盯著手臂上那些囂張跋扈的黑斑,他的眼神不由暗了幾分。
他偏過頭,透過木梯間不大不小的縫隙,往下看,看到了廳間落寞的清鑒。
怎麼會遇到她,他明明把她送回人間了啊。
……
藍珠子摔壞了就再也復原不了,他捧著破碎的記憶,失魂落魄地繼續當他的祁國世子。
他在戰亂中活到十二歲,親眼目睹過無數次死亡與流血。他從珘界來,為的就是減少這樣的恐慌與殘酷。
所以天下一日不太平,他便一日不能走。
他讓楊石在人間找,請檀菁到珘界尋,均無所獲。
直到陵游出現在宮裡,給了他一個白狼玉雕,他當即就什麼都明白了,握著那冰涼的玉雕,又哭又笑。
他本想讓清鑒投胎轉世去的,去過新的人生,可因其魂魄受過重創,且罪孽頗重,過不了風廊橋,便只好帶回珘界,讓檀菁用藥養著她。
他同陵游聯手,加快了天下大合的進度。
大敗梁國的那日,陵游不辭而別,而他也沒有什麼治世的野心,便按師叔指示,將祁國交付給了周昱。
師叔告誡他,是他同辛柏出現,干擾了清鑒的生活軌跡,她才會遭此磨難的。他聽聞,心灰意冷,立馬回到珘界把清鑒抱了出來,送到了文茵那裡。
……
檀菁從走廊盡頭款款而來,看到鍾簌先是一愣,再見到他裸露在外的斑駁皮膚,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你的斑怎麼長到手上來了?惡靈開始反噬了?”
鍾簌面容蒼白,輕描淡寫地回道:“就是難看了點,無礙。”
檀菁默然了片刻,“清鑒回來了?”
鍾簌輕輕“嗯”了一聲。
檀菁點點頭,“怪不得我在屋子裡隱隱約約嗅到了她的氣澤。”
鍾簌勉強提起一點精神,他咳了下,“她就在樓下的廳里聽曲。”
檀菁想起他同清鑒的種種糾葛,像是團剪不斷的亂麻,她道:“你們見過了?”
“嗯。”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