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胳膊從被子裡拿出來擦眼睛,卻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你被夢魘住了?”
戀人的聲音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對方摸了摸他的額頭,用手替他擦拭額頭上的汗。
“嗯,做了個噩夢。”郁述愣了一會,才啞聲開口,“幾點了?”
“四點。”
安黎剛剛才看過時間。
他一開始是被少年的哭聲吵醒的,少年不知夢到了什麼,哭的斷斷續續,還喚了他的名字。
他嘗試叫醒郁述但失敗了,就乾脆把臥室的燈打開。
郁述閉上了眼,他吸了吸鼻子,感覺鼻子有些堵塞。
漸漸的,他感覺自己好多了。
“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他攥住了安黎的手,望向對方時笑容裡帶著苦澀。
“還好。”但確實被嚇到了。
“喝水嗎?”安黎輕聲問。
“嗯。”郁述鬆開了對方的手,用手撐著慢慢起身。
他的視線還有些遲鈍,但一直落在安黎身上。經歷了一場極度真實的夢後,醒來也沒有之前那麼清醒。
“安黎。”
“嗯,你說。”安黎去飲水機處接溫水。
“你不問問我,夢到了什麼嗎?”
“夢到了什麼。”
安黎其實不喜歡問別人的痛處,他也不想郁述再回憶一遍噩夢的內容。
“我夢見你和東方祁結婚了。”郁述的聲音低低的,就像是在喃喃自語。
“我夢見你說,後悔和我在一起。”
安黎一邊接水一邊認真聽郁述講話,聽到這句話時水剛好接滿,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回去。
直到很久後,郁述喚他名字。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將水杯遞給郁述。
他看著少年喝了好幾口水,看著少年抿了抿嘴唇,朝他勾了勾唇角,以前他會覺得少年在裝乖,現在他卻品出了一種討好的意味。
討好中帶著小心翼翼,像被丟棄過一次的流浪貓,再次被收養後收起了所有的利爪。
這種感覺並不好。
原本氣惱郁述不相信他的心緒,逐漸轉化為一種茫然。
對他們未來的迷茫。
他不知道他和郁述能走多遠,他甚至……無法想像得出,他們未來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