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点点小心虚，也不知是骂错人让人心虚，还是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威胁儿子心虚些。
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因为那点儿心虚，顾景南的声音都稍微柔和了些，“李夫人你好。”
“顾先生，你以前是由母亲抚养，你的母亲酗酒，爱好赌博。每次喝醉或是赌输之后，就会以向你家暴的形式疏通情绪。在七岁之前，你时常遭受暴力、饥饿和寒冷。七岁时，你的母亲死于意外。七岁后，你去了孤儿院，情况得到缓解。
“但是在六年后，你十三岁的时候孤儿院发生了一场大火，你再次失去庇护所，四处流浪。至此，再也没有任何痕迹。直到一年多前，你在长途车站被星探看中，和寰宇娱乐签约，才有了一个身份。”
李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气质，通过通信讯号的折腾，也没能把她们那种人语气里特有的股疏离与高贵给折腾没。
要卑微到什么程度，才连痕迹都不曾留下？像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接受的幽灵，四处漂泊。在那段没有痕迹的时间里，他可能是被人贩子卖到了最偏僻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在各个城市角落里以乞讨为生。
她的意思很明显，你是一个苦命人，你有一个悲惨的身世。更重要的是，你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来自于阴沟里的蚂蚁不要去贪求你不该得的东西。
顾景南脸上微囧的表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胳膊支棱着车窗，脑袋斜斜地靠着手。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一动不动的队伍和晃来晃去的雨刷。
他很平静。
似乎撕开的伤疤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
因为现在出现的是第二人格。在李夫人开口之后，他就发现不妙，立即掌握身体的控制权，暂时让主人格陷入沉睡。
他不忍心，让自己一直护着的那个人格再听到这些东西。
顾景南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眼底没有一丝光亮。等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短暂沉默后，他开口道：“李夫人，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他的语气却没有变得冷漠疏离，仍旧那般优雅，像是在宴会中端着一杯红酒，亲密地在你耳旁说着什么有趣的玩笑。
建……建议？顾景南的反应完全不在李夫人的预料之内！
不再年轻的听力和电话那边的雨声，让她对其他异常一无所知。李夫人有些不耐烦，她以为这个一心想要上位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要耍什么花招，“说。”
“你们或许可以向周伟学习学习。”
听到顾景南的话，李夫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气得咬紧了牙。
周伟是圈子里最厉害，也是最没有下限的狗仔。他知道的秘密是最多的，是狗仔界一哥，可他的人品也是最差的，是狗仔界的垃圾。
顾景南这话，是在说李家的情报搜集能力垃圾，人品也垃圾，连一个最垃圾的狗仔都比不上。
偏偏的，顾景南讽刺的时候，还是用那样无关紧要不疾不徐的语调。这样的语气，更令人肝火四起。
不难看出，李夫人是一个骄傲的人。她这种人，最顾忌自身的面子与身份。根本容不得在她看来，比不上她的人数落她。
不过嘛，顾景南的评价是符合事实的，不是为了气李夫人而随口乱说。李夫人他们的情报能力，真的不如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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