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並沒有立即進入到溯世鏡當中,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雲棲池,他自認為自己這三百多年來修為雖然沒有任何的長進,但是修仙界中他的修為也算是不差的,可任憑他怎樣做,即使是耗盡全身的修為,也無法開啟眼前的這一面溯世鏡,而眼前這人卻是輕輕地一抬手,好像根本沒有使什麼力,就做到他之前拼命想要做到的一切。
「你究竟是什麼人?」他問道。
雲棲池垂著眸,冷淡地回了一句:「與你無關。」
城主倒是沒有覺得他的態度有什麼不好,畢竟能夠隨手開啟溯世鏡的人,高傲一點都是正常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我是為了她,你又是為了什麼人呢?」
雲棲池想了想,抬起頭對這位城主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帶著說不盡的苦澀,他說:「我總想知道,我不在時,她過得怎麼樣。」
城主並不知道雲棲池口中的她說的是什麼人,看了雲棲池一會兒,他收回了視線,率先踏入眼前眼前的這面溯世鏡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徹底消失在溯世鏡當中。
雲棲池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抬起手,手指在溯世鏡上輕輕碰了下,指尖所碰之處盪起淺淺的漣漪,他叫了一聲嫦嫿,可這空蕩蕩的花神殿中並沒有人來回應他。
右手在鏡面上輕輕拂過,溯世鏡上出現了華卿年輕時的面容,他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她了,雲棲池看了半晌,終於步入了鏡中。
他回到他離開華卿的那一日,那是春天,他走的那一日,天氣極好,昨夜剛剛下了一場小雨,晴空如洗,日頭高高懸在天上,映得園子裡的花草一片葳蕤。
他看見自己走後,華卿站在閣樓後面的小園子裡,仰頭看著頭頂的那片湛藍的天空,從那一刻起,她一直等到了日落,直到天地都被一片黑暗籠罩,她仍沒有回去,就這樣從日落等到日升,然後再到日落。
雲棲池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回來,他走的時候說了那麼些殘忍的話,可她還在這裡等著他回來。
像是有無數的蟲蟻啃咬著他的心臟,五臟六腑都因為這密密麻麻的疼痛而痙攣起來,雲棲池只覺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他陪著華卿在那裡站了很久。
到了第三天,華卿終於有了動作,她垂下頭,笑了一下,神情說不出的寥落,終於轉身回了閣樓裡面。
還不等雲棲池鬆一口氣,便看著她躺到床上,從靈物袋中取出了一朵千佛花,放到的枕旁,合眼睡了過去,不知夢到了什麼,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