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蹲下身,對坐在地上的皇帝說:「我其實挺高興的,您不是我的父親。」
皇帝聽了這話,也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嘲諷,他反問道:「如果你是朕的血脈,焉知朕會像那般待你?」
華卿點點頭,承認他說的也有道理:「倒也是。」
孩子是無辜的這種話在這裡並不適用,身上只要流淌的不是陳氏皇族的血,便是她的罪過了,也是夠奇怪的,皇帝既然知道她不是親生的,竟然還留她活了那麼大,才把她交到國師的手上。
想到這裡,華卿又有奇怪的地方,她開口向眼前的皇帝問道:「可當年國師明明是要皇族的血才能餵養陰兵,你為什麼會把我送出去?」
「你們以為朕真是個傻子?」皇帝冷笑了一聲,從地上起身,眉梢微微上挑,他死的時候已年過百半,此時衣衫凌亂,頭髮花白,卻依舊有了些春秋鼎盛時的氣韻,他低頭俯視著仍然蹲在地上的華卿,開口道:「什麼用你的血餵養陰兵才能讓陰兵聽從朕的指揮?朕豈會不知道他是想要你來煉化他的陰魂大陣?你是不是皇族血脈想來對他並沒有什麼要緊的,況且,你怎麼知道你那親生的爹不是陳國皇室中的人?」
華卿微微愣神,這、這麼刺激的嗎?
她回憶起當年與她母后年紀差不多的皇室男子,然那些事實在太過久遠,她一時間是一個人都想不起來,反正當年他們對自己都不太親近。
說不太親近其實也不準確,應該用不太認識才算恰當。
因她母后死得太早了,華卿對她的母后也沒什麼特別的感情,對這位父皇,就更別提了,她大概便沒有這個父母的緣分,活了這麼多年對這些也看淡了,倒也沒有什麼再去追究自己親生父親的想法了。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雲棲池在這個時候忽然開了口,向皇帝問道:「陛下是如何得知嫦嫿不是您的血脈?」
皇帝仰頭,看著跟在華卿身邊的雲棲池,當年雲棲池在陳國做國師的時候總是用一張銀白面具遮面,他們從來不曾見過他面具下的那張臉,此時皺著眉頭疑惑問道:「你是——」
「雲棲池。」
「原來是你啊,」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與華卿的身上轉了兩圈,最後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你們兩個這麼多年還在一起呢?」
雲棲池:「……」
為什麼感覺皇帝的這句話中惡意滿滿呢?
雲棲池嗯了一聲,問道:「陛下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皇帝收起臉上的笑容,對雲棲池回答道:「朕親眼看到的,」
不等雲棲池開口,皇帝神色間難掩狠厲,他咬著牙繼續道:「她以為一死就能夠解脫了,她做夢!」
雲棲池與華卿對視了一眼,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當年他們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是不喜歡先皇后,所以在先皇后死後,才對嫦嫿公主格外的冷漠,好像直接將她當成不存在的人,如今他們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