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武裝頭領暴脾氣直接幹掉了僱傭兵頭子……
如果她當時沒有發現兩隊人馬互相勾連,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向自己的國家求援,事情糟糕些可能她這會已經死在兩隊的火拼中,又或者自己孤身犯險,被榨乾剩餘價值,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實在不敢高估人性。
索馬利亞海域的強盜在索取贖金後還會“誠信”地放船放人,那也是因為對於他們而言,劫持船隻索要贖金是一筆生意,生意就要講誠信,如果收到巨額贖金卻不放人,此後再遇到劫持事件,不會有人相信他們拿到贖金後還能安全釋放人質。
但在索馬利亞,遇到今晚的情況,她真的不敢想,如果她沒有中國公民的身份,是不是……嗯?
這種後怕的情緒讓她心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沉得喘不上氣來。
燕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覺得涼涼的,項上人頭早已落地了一樣……
嗓子乾巴巴的,擠不出一句話來。
她抬眼,透過車內後視鏡只能看到傅征的帽檐,她盯著看了幾秒,清了清嗓子:“謝謝你們……”
很久沒說話的嗓音有些沙啞,她輕咳了一聲,繼續:“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今晚就要交待了。”
路黃昏盤腿坐在後備箱,聞言,掀了掀眼皮子,也不知道要婉轉些,直腸子道:“這種危險的地方,你不帶個三五個保鏢就算了,還帶了兩個保姆出門拖後腿。”
燕綏:“……”
胡橋趁她轉頭瞥窩在角落還怡然自得的路黃昏,怕她尷尬,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燕小姐,你學過射擊嗎?”
他還一直記得耳麥里突然爆出的那一聲槍響,雖沒親眼看到燕綏開槍,但在當時,對已經把燕綏定位成手無縛雞之力又養尊處優女總裁形象的他而言,著實驚艷。
“學過。”燕綏沒否認:“我外公是朗譽林,他教的我。”
車內頓時一片寂靜。
陸嘯和辛芽還不知所以,車裡海軍特戰隊的幾位隊員不自覺的就肅然起敬,就連傅征,也透過後視鏡側目看了她一眼。
朗譽林年輕時曾任533驅逐艦第一任艦長,官級中將,是赫赫有名的將軍,也因他和海軍的因緣深厚,海軍部隊無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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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橋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可不說話又顯得他有些膚淺,哪有聽到人家外公是將軍就不說話了……於是絞盡腦汁,憋出一句:“燕小姐,你的衛星電話是放哪了才沒被他們發現?”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招呼了一下。
胡橋吃痛,捂著腦袋轉頭去看面無表情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傅征,委屈兮兮地叫了聲:“隊長……”
傅征頭也沒回,斥道:“問什麼問,哪那麼多廢話。”
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字一字,盡數落入燕綏耳中。
她抿唇,借著偏頭看窗外的動作,悄悄遮了遮忍不住彎起的唇角。
第八章
胡橋被訓斥了一頓,沒敢再說話,摟著槍目視前方,坐的端端正正。
陸嘯擠在最外側,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風,吹得他腳背涼颼颼的冷。本就沒放鬆下來的神經重新繃緊,他瞪眼看著窗外,幾次路過半人高的草堆後,他抖著聲音有些不太確定的問:“我們後面……不會再遇到危險了吧?”
“索馬利亞這條公路是就地取材修建的,公路平坦,兩側也沒有可以遮掩行蹤的樓房的巷道,不會有人把伏擊的地點選在這種地方。”
陸嘯的慫,其實路黃昏能理解,只是有些看不慣。解釋了一長串話後,想了想,不那麼情願地又補充了一句:“索馬利亞雖然隨時是戰時狀態,但還沒那麼可怕。”
陸嘯只想尋求個安全感,聽完路黃昏的兩段話,把涼颼颼的腳背疊在一起往後縮了縮,精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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