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黃昏讓她抓好把手,全速前進。
離得近了能看見燕安號船舷一側放下的軟梯,垂直落在海面上。軟梯的盡頭,左右分守了兩個海盜,拿著槍,槍口瞄準了小艇過來的方向。
路黃昏操縱著快艇在軟梯下方停下,取了繩在軟梯上系了個死結,先托起燕綏上船。
這種沒有著力點的軟梯最考驗臂力,饒是燕綏,爬上船也花了不少力氣。路黃昏緊跟在她身後,拎著電腦箱,單手攀爬。
剛上船,看守軟梯的海盜就拿槍指住兩人,要求搜身。
燕綏抬眼打量了兩人一眼,抬了抬下巴指向船長室:“我只跟里弗說話。”
兩名海盜對視一眼,回頭往船長室張望,得到里弗許可後,一前一後押送著兩人進入船長室。
——
燕安號一直是老船長掌舵,遠洋航運又是極為漫長枯燥的工作,和其他商船不同,燕安號的船長室有老船長自己的風格和裝飾。
燕綏當年在船廠時,燕安號進港,她在船上住過幾天,船長室沒少跑。她隱約還有印象,船長室的門口就有一個柜子,裝了不少老船長拾來的貝殼海螺。
於是進門之前,燕綏很乾脆地被門檻絆倒,狼狽地整個摔撲在船長室的門口。
海盜們哄堂大笑。
路黃昏皺著眉去牽她起來,剛彎腰,就見她借著爬起的動作手速飛快,從腰間抽了槍滑進柜子底層和地板的空隙。
路黃昏眼角狠狠一抽,抬頭四下看了眼。
海盜忙著嘲笑燕綏出的洋相,並沒有人留意到她的小動作。
路黃昏是真的服了!
……心服口服,五體投地那種。
燕綏爬起來後,跟沒事人一樣拍了拍膝蓋,目光梭巡一圈,鎖定里弗。
船長室里的五名海盜,里弗最顯眼,他蓄著絡腮大胡,頭臉方正,嘴角邊橫亘著一道刀疤,皮膚黝黑,看上去猙獰兇惡。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一身匪氣。
只有他跨坐在椅子上,冷眼打量著路黃昏。
他顯然是看出了路黃昏是軍人,最顯眼的就是路黃昏臂章上的“八一”標誌和印著五星紅旗的胸章。那一身彪悍的體格,連最能掩蓋所有特點的作戰服也藏不住。
打量完路黃昏,他的眼神落向燕綏,上上下下掃了幾眼,開口時,帶著幾分做生意的客氣:“按著規矩來,先搜身。”
他抬了抬手指,叫出一個格外瘦弱,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看著才十歲透一點的小男孩,吩咐他尊重一點後,手掌一推,推得那個小海盜一個趔趄就到了燕綏跟前。
早聽說了索馬利亞的危險,是孩子也能拿起槍來,但燕綏沒想到,此行她真的會看到一個還稚嫩年幼的小海盜。
這個年紀,在國內,還是五六年級,天天過著抱怨老師抱怨作業抱怨家長日子的小學生。
不過索馬利亞這種地方,什麼都難以想像。
燕綏趁他過來,問:“幾歲了?”
男孩抬頭,表情麻木地看了燕綏一眼,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地看著她,聽懂了,卻不回答。
搜完燕綏,他又去搜路黃昏,對男人他就沒那么小心客氣了,粗魯地把路黃昏整個翻了一遍,連手錶也沒放過,直接摘走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燕綏沒作聲。
她敲了敲電腦箱,暗示。
所有的條件在登船前就已經達成一致,里弗也沒賣關子,讓手下把船長帶回船長室。
里弗做事謹慎,燕綏登上小艇後,以防燕綏帶來的人突襲,就先把船長藏了起來當籌碼。現在搜過身,路黃昏又被自己的人看管著,當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不再那麼處處小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