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燕綏沒敢出聲,她捂著嘴,在漸漸變得清晰的視野里,努力辯清方向。
沒有溝通,甚至連眼神的接觸也沒有,可這一刻,傅征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明白了她的意圖——退回門口的立櫃,放下她。
腳尖一挨著地,燕綏連滾帶爬撲至櫃底,伸手摸出槍來,遞給傅征。
——
同一時間,煙霧盡散。
里弗的目光穿透白霧,始終舉起的槍口對準燕綏,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
“砰——”重疊響起的槍聲。
燕綏眼前一暗,帶著暖意的手指遮住她的眼睛。天旋地轉中,她鼻端嗅到略帶潮意的男人氣息,耳邊,傅征的呼吸微沉。
燕綏的世界裡,所有聲音遠去,唯有那一句壓低了,從嗓子眼裡發出的“別看”像是山谷回音,餘音不絕。
——
海浪忽然洶湧,翻滾著舔上甲板。
嘩啦作響的潮水聲里,國旗被風吹得鼓起,獵獵作響。
第十八章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從三天前得知燕安號被挾持,海盜索要一千萬美元贖金,到她親身趕往索馬利亞,里弗被一槍擊斃的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
搭載救援小艇的海軍編隊陸續登船,飛行在燕安號上空的直升機盤旋了數圈降落在甲板上。
耳麥里,切切嘈嘈的雜音響了數秒。等雜音消失,傅征聽到從甲板到船長室的樓梯上,密集又匆忙的腳步聲。
傅征鬆開燕綏,屈肘撐地,翻身站起。
他的身影修長,居高臨下籠罩住神智還未徹底清明的燕綏,轉頭看了眼單膝跪地正在確認里弗是否死亡的路黃昏。
“斷氣了。”
傅征聞言,嗯了聲,咬著手套摘下,交疊在一起扔在控制台上:“帶一編隊全船搜捕,別落下漏網之魚。讓隨隊軍醫儘快過來,給船員處理傷口。”
“是。”
路黃昏小跑著出了船長室,調控現場兵力。
他一走,傅征蹲下身,低頭看向雙眼直盯天花板的燕綏:“還不起來?”
“不想起。”躺在地上的人嘆了口氣,轉眼看他:“我得再感受下。”
傅征挑眉,接著她的話問:“感受什麼?”
“三入鬼門關,閻王爺都不收,不得好好感受下?”
傅征先是蹙眉,等聽出這是她劫後餘生的感慨後,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剛才也沒見你有這麼強的求生意志。”
燕綏又嘆了口氣。
她哪是求生意識不強烈,她是生怕自己今天要在這裡交代了。
反正,她一點也不想回憶剛才的死裡逃生,被槍指著腦袋那種毛骨悚然感比她大半夜看鬼片可刺激太多了。
她不想起,傅征也沒時間跟她耗。
路黃昏帶了一編隊全船搜捕,他也要帶人對海盜槍擊,登船,傷害人質等行為進行取證,準備將餘下還存活的海盜移交海牙法庭進行審判。
他前腳剛邁出船長室,燕綏後腳就跟了出來。
開玩笑,這船長室里還躺著一個沒氣的……她光是想一想就渾身發毛,不寒而慄,還共處一室?
傅征絲毫不意外燕綏會跟上來,一路下至甲板,他正要去船機艙,燕綏叫住他:“傅長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