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下午三點,百洲號一名船員受外傷後鼻腔突然大量出血,其餘船員緊急治療無效,危急生命,申請救助。
收到緊急醫療救助信息後,邵建立刻派出醫療小組登船,傅征隨小艇護送。
患者傷勢穩定後,醫療隊留船一天,觀察患者情況。
傅征和醫療小組同住在百洲號的甲板室,入夜後,他值班瞭望。
沒有月光的夜色,海上唯一的光芒就是遠處的燈塔,正隨著波浪浮浮沉沉。
老翁從房間出來透氣,見他一個人站在高處,手腳並用的爬上來:“也沒月亮啊,你這一臉思念的,想什麼呢?”
傅征垂眸看他:“沒光你也能看見我一臉思念?”
“心靈感應哈哈。”老翁有點恐高症,爬上來就後悔了,蹲著蹲了會,被風吹得有點冷,灰溜溜地又爬下去:“老年人先回去睡了。”
傅征搭了把手把他送下去,自己又站了片刻,摸了摸臉。
剛才隱約聽到有魚尾在海面擺動的聲音,有一剎那,他忽然想起那天午後,燕綏抬手遮著陽光,仰頭問他在船上怎麼打發時間……
那揚著唇角漫不經心的笑容,比這大海還讓他有征服欲。
第二十二章
眨眼入冬。
立冬那日,郎譽林叫她回大院吃餃子。
有一段時間沒回去,燕綏也饞舅媽的手藝,那天提前下班,自己開車回了大院。到的時候小舅媽還在包餃子,燕綏是小輩,不好站著空等,洗了手進廚房幫忙。
“其琛怎麼沒回來?”燕綏剛才里外晃了一圈,都沒見著郎其琛,猜想這個點還沒來,今天應是不回來了。
“部隊有紀律,哪能隨他想走就走的。”小舅媽看了她一眼,溫聲問:“你爸呢,現在還在南極?”
“沒。”燕綏沾了點水捏餃子皮,道:“去冰島了,說要看極光。”
小舅媽輕嘆了一聲:“你說你爸也真是,這麼大一公司丟給你就不管,上次劫船的事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吧?”
燕綏笑了笑,替燕戩開脫:“我沒跟他說,都過去的事讓他操什麼心。”
“那過年呢?”餃子下了鍋,沸騰的水汽里,小舅媽的語氣也帶了幾分蒸騰的朦朧:“有沒有說過年回不回來?”
“不回來了。”燕綏遞了碗給她:“不回來也好,我怕他回家了,家裡空蕩蕩的又要難受。”
燕綏的母親叫郎晴,是郎譽林最小的女兒,生前是名軍醫,三年前因病去世。
燕戩和郎晴感情深厚,結婚二十多年也宛如新婚。郎晴去世後,燕戩傷心過度,一蹶不振,生了一場大病,養了足足一年才好。
燕綏當時在國外,剛讀研結束。此事來得突然,她驚聞噩耗,立刻放棄了繼續讀博的計劃,匆匆回國。也是那時,趕鴨子上架,她毫無準備就被燕戩扶上了燕氏集團的高位。
燕戩那時候身體雖然不好,但還沒到重病不起的程度。等燕綏坐穩總裁之位,他吊著的那口氣一松,頓時病來如山倒。
那一年,燕綏的日子過得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白天處理工作,晚上照顧燕戩。連軸轉到生理期失准,重返了一次青春期。
燕戩病好後,就開始不著家。從起初沒日沒夜的臨河垂釣,到後來變著法地給自己找事做打發時間,燕綏生怕他又把自己折騰病了,給他買了張機票送去了法國。
此後,燕戩就像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兩年來四處旅遊,一趟也沒回來過。
